叶正华踩着一级级台阶走上高台。
皮靴落在金属地板上,回声空洞。
那背对众人的青衫老者并未回头,只是手里那两颗玉胆转得愈快了,咔哒咔哒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转过来。”
叶正华站定,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青衫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身。
苏定方在台下看得一愣。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老头。
那是一张儒雅得近乎妖异的脸,皮肤紧致白皙,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甚至比沙瑞金还要年轻几分。唯独那双眼睛,深邃昏黄,透着股看尽沧海桑田的死气。
这种极度的反差让人脊背凉。
隐社领,“琴师”。
面对满地无头尸体和叶正华身上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琴师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袖口,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将两只薄胎瓷杯斟满。
茶香四溢,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正华,坐。”
琴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语气熟稔得像是招待一位久未归家的晚辈,“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你母亲生前最爱喝。”
叶正华没动,手里的二胡垂在身侧,断掉的钢丝弦还在滴血。
琴师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世上能让我敬佩的人不多,你母亲算一个。”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虚空处,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旧事,“那是个奇女子,可惜,太聪明,也太倔。选错了路,就只能变成路边的枯骨。”
“我没兴趣听你怀旧。”
叶正华冷冷打断他,“把命交出来,你可以少受点罪。”
琴师笑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身前的触控屏上轻轻一点。
“命?年轻人的火气就是大。”
身后那面巨大的显示屏骤然亮起。
原本幽蓝的数据流瞬间变成刺眼的血红。
屏幕上滚动着成千上万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和身份标注。
赵家、梁家、钟家……
大夏国金字塔顶端的那些豪门,一个不落,全在榜上。
“你以为秦文远拼死保下来的‘火种名单’是什么?是一群受害者的求救信?”
琴师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最杰出的作品,“错了。那是‘血脉基因库’。这二十年来,隐社在汉东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筛选。”
他指着屏幕最中央的一组数据。
那里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代号:oo。
“孤鹰岭那场大火,从来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琴师盯着叶正华,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那是为了掩盖一场失败的实验,也是为了开启一个新的计划。所谓的清洗,不过是剔除那些不合格的残次品。”
“而你,叶正华。”
琴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你运气好,也不是因为沙振江替你死。是因为你是唯一成功的样本!你是这个计划最完美的成品!”
苏定方在台下听得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