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臂咬穿最后一层合金挡板。
金属撕裂的尖啸灌满整个负三层。碎片砸进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冷风从竖井灌入,卷着地面的消毒水气味和上方飘落的火药残渣。
苏定方扑向防御终端。手指悬在物理启动键上方。
叶正华抬手。
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下,缓缓按压。
苏定方僵住了。
“不打。”
叶正华的目光没有落在竖井入口。他盯着角落那枚针孔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嘴角的弧度极浅,浅到连苏定方都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不是一个笑容。
竖井口坠下黑色的绳索。突击队员沿绳滑降。军靴撞击地面的声响密集而沉闷。十二支枪口在无影灯的白光下排成扇形,精准锁定隔离舱两侧的所有站位。
少将最后一个落地。
他摘下战术头盔。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
“叶正华,双手抱头,面朝墙壁。”
叶正华站在原地。左臂的黑色固定带往下滴着混合了泥水的血。他没有抱头,也没有转身。
两名突击队员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左臂被触碰的瞬间,撕裂的痛觉从肩胛骨直窜颅顶。叶正华咬紧后槽牙,颈部的肌腱绷成钢索。
膝盖没有弯。
苏定方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树脂地板。手铐扣紧手腕,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少将大步走向隔离舱。
透过观察窗,女孩躺在里面。碳纤维束缚带勒住四肢。白裙上的泥渍在无影灯下泛着灰黄。她的眼睛睁着,瞳孔追踪着少将靠近的轨迹。
嘴角挂着那个永恒的微笑。
“打开舱门。”少将回头命令。
随队技术员蹲在主控台前,接入便携式数据终端。屏幕亮起。代码开始滚动。
苏定方的脸贴着地板,视线从手臂的缝隙间穿过。他盯着技术员接入的那个非加密通讯端口。
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三十秒前,他在叶正华抬手制止的那个瞬间,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步操作。量子纠缠信号的载波频段被嫁接到了隔离舱主控台的底层协议里。任何接入这台主控台的非屏蔽设备,都会自动捕获那段信号。
技术员的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
右上角弹出一个不在预期内的数据窗口。
技术员皱眉,手指点上去。
窗口展开。一组实时跳动的医疗监护数据铺满了半个屏幕。心率,六十二。血氧,百分之九十七。脑电波,阿尔法频段。静脉注射药物清单,长达十七行。
技术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转头看向少将。
“长官。”
少将走过来。低头看屏幕。
报告抬头六个黑体字。
中央保健局特护病房。
患者编号:o号。
少将的脊背猛地绷直。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握着头盔的手指陷进内衬的泡棉里,指节白。
o号序列。
他在军事系统服役三十七年。这个编码代表什么,他清楚。
少将慢慢抬起头。隔离舱里的女孩依然在笑。那具被碳纤维捆住的躯体正在生细微的变化——肩膀以极低的频率痉挛,间隔精确到毫秒级别。
屏幕上,o号病人的心率曲线同步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女孩痉挛一次,曲线跳动一次。
严丝合缝。
少将的喉咙出一声干涩的吞咽。他抬起手,想按下耳麦的通讯键。
指尖触碰到耳麦外壳。
没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