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寂。
赵胤闭了闭眼,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靠回龙椅,望着这个自己宠爱了二十余年的女儿,眼中尽是失望与疲态。
“……你当真是朕的好女儿。”
“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只是替您出气啊!”
赵姝膝行上前,泪流满面,“乔青她处处针对我,儿臣不过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谁知那孩子如此不禁推……父皇,儿臣冤枉啊!”
“冤枉?”赵胤喃喃重复,忽然惨笑一声,
“你可知这两年来,朕为何迟迟不敢对乔青动手?你以为朕是心慈手软吗?”
“朕是怕顾临渊还活着!朕以为只要他儿子还在,他就不敢鱼死网破,朕以为朕还有筹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你告诉朕,朕的筹码呢?两年前就没了!”
赵姝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乔青静静立在一旁,垂眸不语。
殿内烛火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赵胤沙哑开口:“安宁,你为何……不说?”
乔青抬起眼:“儿臣说了。两年前,儿臣跪在皇后宫外求见,跪了整整一夜,只为禀明世子意外身故。”
“可皇后娘娘说儿臣晦气,说此事不许再提,说会由她禀明圣上。儿臣以为……您知道了。”
她顿了顿,轻轻道:“再者,说了又如何?世子已死,无法复生。父皇将儿臣接回京中,儿臣感激涕零,怎敢再拿旧事烦扰圣听?”
赵胤盯着她,想从她脸上寻出一丝破绽、可是没有。
“你退下吧。”赵胤疲惫地挥手。
乔青福身,不疾不徐地退出殿外。
——两年前那场“意外落水”,从头到尾都是她的手笔。
——上一世,顾临渊孤军奋战,既无钱粮支撑,又处处受制于人质,终究功败垂成,父子俱殒。
这一世,国师送还顾家旧部,银钱粮草再无匮乏,连唯一的软肋也被她妥帖藏好,再无后顾之忧。
他便只管放手一搏。
殿内。
乔青的身影消失在门边的那一刻,赵胤面上变得狰狞。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猛地转身,几步跨到侍卫身侧,抽出他身上的长剑。
剑尖拖曳在金砖上,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赵姝早已瘫软在地,此刻见父皇提剑逼近,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
“父皇……父皇!”她的眼泪混着脂粉糊了满脸,
“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真的不知道那野种那么重要”
“替朕出气?”赵胤声音低沉,“朕辛苦筹划多年,忍那乔青在眼皮子底下蹦跶、——朕图什么?图的就是他儿子在朕手里,他投鼠忌器,不敢鱼死网破!”
剑尖抵上赵姝心口
“朕的筹码,你告诉朕,两年前就没了。”
“你毁了朕的大计。”他的眼神空茫而狠戾,如同注视着死人,“你毁了朕的江山。”
“父——!”
赵姝的惊呼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