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程既白再也没在窗外的走廊上见到过白露,那个不知姓名,草莓味儿的女孩,如果下次再出现在走廊,他一定会上前,但上前干什么呢?
问她?
还是吻她?
可惜的是,一个月了,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窗外。若不是那根糖棍还完好地保存在他卧室的书桌里,他真以为那是个青天白日里的春梦。
可缘分就是这般阴差阳错磨人心弦裴家的婚宴,本来跟他没关系。
他连请柬都没仔细看,只记得地点选在一家俱乐部,能骑马,也能打枪。
他爸倒是难得话多“裴夫人带过来的那个女儿,听说枪法不错,就是没正经培养过,可惜了。”
能让老爷子说“可惜”的枪法。
程既白动了想去看看的念头。
他到的时候,仪式还没开始。人群却不在宴会厅,全聚在跑马场边上。他顺着动静望过去——
一匹枣红色的烈马驰骋在跑道上。
马上的人穿着修身的骑装,黑头盔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她双腿夹紧马腹,整个身子微微前倾,在疾驰中、在颠簸中、在连呼吸都难以校准的马背上——
红心。
砰砰砰。
红心,红心,红心。
每一枪都像在空气里凿出一个洞。
程既白站在原地。
她打完最后一,缓缓勒住马,抬手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塌的头。
就在这个时候,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莓味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程既白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需争朝夕。
那女孩的眼神依旧是初见时的大胆、热烈,甚至带了点明目张胆的钩子,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下,她眼睛没动,嘴却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硝烟散尽,她笑得肆意。
程既白依旧站在原地。
一个月了,他等了一个月的人,不是从走廊那头走来,而是策马扬鞭、枪枪入魂,直接闯进他所有设想过、又全部推翻的想象里。
他想过吻她。
可此刻他只想被她瞄准。
———
他的心像是被子弹击中了。
从梦中惊醒的瞬间,第一件事就是去抱白露——那个惊艳了他整个年少时光的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怀抱中,双腿缠着他的大腿。
真好。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然后搂得更紧了,他闭上眼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