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之后,白露和程既白没再说过话。
但高二五班的后门,永远开着二十厘米,是她故意调的。
在那个角度,穿堂风能刚好托起她的碎,把侧脸送进走廊的光里。
翻书的时候,拇指擦过页脚——弧度,力道,停顿的长短,都是她精心设计过的——当有一天余光扫见窗框外那道影子,手里的书停了半拍,才翻过去。
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从那以后,她学会了怎么让翻书的动作看起来像根本没在等谁。
《傲慢与偏见》停在第三十四章。
因为那道影子今天来得比往常早,停得比往常久。
她垂着眼,拇指压在页边,迟迟没有翻页,一秒,两秒,她忽然在想,他是不是在看她的手。
常年练枪,她的指甲被剪得很短,干干净净,没涂颜色,十份寡淡。
第三秒,影子移开了。
她翻过那一页,上面写的什么,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文科班在二楼,理科班在三楼。
她的教室在二楼。
某天课间,她上楼接水,在楼梯转角迎面撞上他。
她没停,只是错身的时候,抬了一下眼——睫毛掀起来,在他脸上落了一瞬,又垂下去,然后继续上走。
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开水间里,她站了很久。直到杯子里接得热水溢出来,烫到她的手指,也没出声。
当天下午,她听说理科班的程既白“走错了楼层”,在二楼被文科班的人撞见了。问他要找谁,他说没有。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笑了。
没人知道。
她知道程既白几次路过她的教室,她知道程既白在门口停过,知道他在看她——也知道他为什么只是停在那里。
知道他的望而却步,知道他的举棋不定,知道他在怕什么,她什么都知道,她不在乎。
一个狙击手,子弹上了膛,有的是耐心。
直到十一月的某一天,她被一群人堵在校门外的巷子口。
七八个人,为的女生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你就是白露?”
白露没理她。
“长得一脸骚样,怪不得勾得程既白三番五次下楼看你。”
白露听到这句,才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根本没往心里去。却把对方惹急了。
“笑笑笑,笑你妈呢?哦,你妈也是个骚狐狸——一只野鸡还真嫁入豪门成凤凰了。你每天跟裴季住一个屋檐下,不会是买一送一吧?”
人群哄笑起来。
白露的耐心早给了另一个人,这会儿一个字都懒得往外吐。她把手指伸进口袋,摸到那把小刀的刀柄。
正要抽出来的时候,巷口一道身影斜进她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