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心疼,还有一股子炽热……
我以前在他眼里见过的,但被爹敲打下去了。
“桂花……”他嗓子有点哑,叫得挺亲“大哥……走了,我这心也跟刀剜似的。可日子还得过不是?你瞅瞅你,刚生完娃,又遭这么大罪,人都瘦脱相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往后……你一个人带着个奶娃娃,还有薛婶要伺候,这日子咋熬?”
他的声音有些急“我……我心思你也知道。打小我就稀罕你,比连山哥稀罕得早!”
“可你爹……你爹他相中了连山哥。现在……现在他没了,让我照顾你吧嫂子!”
“我指定把念山当亲生的疼,把薛婶当亲妈孝敬!我四海说到做到!”
“咱两家并一家,我有手艺,能挣钱,绝不会让你们娘仨再受屈!”
他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浑身一激灵。
我猛地抬起头,撞上他那双急切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睛。
一股无名火“腾”地就窜上来了!连山的坟头土还没干透啊!他咋就能……咋就能说这话?!
“四海!”我的声音劈了叉“你浑说啥呢!”
我抱着念山,蹭地一下站起来,下体被扯的一阵疼,我嘶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我,有点错愕,大概是没想到我反应会这么大。
“四海。”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当点,可还是带着颤“嫂子知道你心好,这些天跑前跑后,嫂子记你这份情。”
“没有你,嫂子跟你薛婶还真就撑不过来。”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他模样是不差,脑瓜子也灵光。
“可感情这玩意儿,它不是谁好就跟谁走那么简单。现在我这儿。”
我指着自己心口,又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念山“装着我妈和他,塞得满满登登,再装不下别的了。”
他眼神闪了闪,有点挂不住。
“你是个好小伙儿。”我真心实意地说“心肠热乎,又有本事。找个清清亮亮的大姑娘,好好成个家,生儿育女,那才叫正道儿。”
“嫂子现在就是个残花败柳,心里头一点热气儿都没了,拖着个奶娃娃,伺候着老娘,是个累赘。”
“你沾上我,不值当,也耽误你自己。”
我抱着念山,转身就往屋里走,不想再看他脸上那复杂的表情。
跨过门槛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带着点不甘和委屈“嫂子,我……我是真稀罕你……”
我的脚步一顿,丢下一句话“四海,听嫂子一句劝,往前看吧。我这辈子,就守着念山,给连山守着了。”
门扇在我身后轻轻合上,隔开了院里最后一点光亮,也隔开了他。
屋里头,妈坐在炕沿儿上,正摸索着火柴要点煤油灯。昏黄的光亮一点点晕开,照着念山沉睡的小脸。
我把孩子轻轻放在炕上,挨着妈坐下。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灯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妈没问外面的事,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妈。”我哑着嗓子开口,伸手紧紧攥住老太太冰凉干枯的手“往后……就咱仨了。咱娘仨,得好好的。”
妈的手反握住我的,攥得死紧,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把头靠在妈的肩膀上,看着炕上睡得香甜的念山。
窗户外头,王四海的脚步声迟疑地响了几下,终于还是慢慢远去了。
我知道,最难熬的日子,才刚刚开了个头。
经过他这突然袭击似的表白,我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
好家伙,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整的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