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谢融瘫在圈椅上,笑得喘不过气。
几息后,谢融停了笑,“你很抗拒和我接触?”
方才男人一碰到他的脚,便浑身紧绷僵硬,活像是被刀抵住了脖子。
陆亦语气冷硬:“我又不是断袖。”
谢融再次听到陌生的字眼,暗自记下,此刻先算完账再说。
“昨日有人偷了我的宝贝,你那么爱为旁人出头,应该不介意我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吧?”不等陆亦回答,谢融续道,“把他送去五毒窟。”
那五毒窟里不止有谢融饲养的上千条毒蛇,还有蝎子与蜈蚣这类毒虫混迹其中。
谷里不听话的药奴往往便是被麻绳一捆,悬于五毒窟之上,只能绝望看着身下兴奋聚集的毒蛇与毒虫,再刺头的药奴去上一回也都老实了。
“谷主放心,”一旁资历颇深的药奴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陆亦,上前将人捆了拽着往外走,心头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果然才是谷主最器重的药奴,这陆亦不过朝廷鹰犬,最是讨谷主的嫌。
此药奴名叫宋青鸣,乃是两年前最早入谷的一批药奴。
迷迭谷里谁都知谢融脾性阴晴不定,今日喜欢的玩意明日便能弃如敝履,故而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危险。
唯有宋青鸣,因行事谨慎从无差错,模样也算英俊,被谢融看顺了眼,一直活到今日,还掌了谷中许多的差事。
可是陆亦的到来还是让他有了危机。昨日陆亦闯了那么大的祸,谷主不但留了那厮一命,还赏了他两巴掌!
谷主都没赏过他!
宋青鸣越想越气愤,踹了陆亦一脚,“还不走快些,磨磨蹭蹭小心惹谷主生气!”
陆亦冷声道:“助纣为虐没有好下场,如今朝廷已然介入,一条明路摆在阁下面前,何必再自寻死路?”
宋青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且不说这谷中药奴皆被中了蛊,生死不过谢融一念之间,迷迭谷外的迷迭林毒雾弥漫,这蛊反而能保他们的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逃跑,好挑拨谷主对我的信任!”宋青鸣冷笑道。
今日他可是看得真真的,陆亦这厮给谷主洗脚一点儿都不老实,故意把谷主的脚心弄红,谁知道抱着什么心思?
陆亦瞅他一副无药可救的模样,摇了摇头。
蠢货,愚不可及。
宋青鸣将人捆好吊在五毒窟,匆匆赶回了竹屋前。
他理了理衣襟,敲响竹屋的门。
“谷主,奴有事禀报。”
“进来。”屋内传来谢融懒散的声音。
宋青鸣推开门,堆满笑容上前,将方才陆亦策反他之事一字不落交代干净。
“谷主,此人混进迷迭谷果然目的不纯,您若信得过奴,便将处理这厮的事交给奴便好。”宋青鸣道。
半晌等不到回答,宋青鸣小心抬头,偷偷望去。
只见谢融坐在榻上,身边堆满了没有书名的典籍,正埋头翻阅什么,并未听进去他的话。
片刻后,谢融随手翻开一本泛黄的书册,双眼蓦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