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进去,”陆闻璟道。
“是。”禁卫军副将再觉得不妥,皇命也不可违。
前几日陛下才在奉先殿险些用剑斩了宝华大师,他们可不敢再触怒天威丢了脑袋。
这四个囚犯来之前都被当做被杀前的猪崽子一样,丢进大锅里用温水清洗干净,倒是不会脏了养心殿的地。
禁卫军把囚犯都推进去后,便都退下了。
陆闻璟坐在窗边,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另一手执御笔,笔尖的朱红在奏折上滴落一点红,却迟迟不见他动笔。
他身后便是屏风。
一道滚烫的鲜血飞溅在屏风上,却不曾听见惨叫,反而还活着的三个囚犯急声争执起来。
“先喝我的血,我的血比他们好喝!”
“仙人……不……菩萨!我的菩萨,你一定会先超度我的吧?”
“急什么,我会让你们共登极乐的。”
谢融轻轻笑了起来,隔着屏风,陆闻璟甚至都能想象出,这只恶事得逞的猫笑得有多得意。
陆闻璟干脆起身离开了养心殿。
离开前他冷冷吩咐殿外的宫人,“不论殿中闹出什么动静,擅闯者杀无赦。”
待他回到养心殿,那几具囚犯的尸体堆叠成小山,而谢融靠在床头,面色苍白,蹙着细眉,一只手捂着隆起的肚子。
一次吃了四颗心,里头的活人气运太过充盈,来不及转化成妖力,肚子都快撑破了。
“还不过来替我揉肚子。”谢融眉眼满是躁郁,瞪了他一眼。
陆闻璟走过去,坐在榻边,粗糙的掌心隔着单薄的布料,缓慢揉动。
谢融刚缓和了些,勾起苍白的唇,凑到他耳边,“这几个的味道不如何,但却饱肚子,真是多亏了你。”
陆闻璟没说话。
“明天我也要。”
何止是明天,接下来三个月,被谢融挖了心的死刑犯便已将近百人。
每日都有尸体从养心殿运出去,但御前的嘴最严,向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禁卫军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送洗好的囚犯来养心殿。
陆闻璟从最初的逃离,到今日,已可神色平静坐在屏风旁听里头的动静。
只是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
他偏头,看着屏风上倒映的影子。
谢融坐在一个囚犯身上,手探进囚犯胸口,其余三个本该在一旁乖乖等待的囚犯里,有一人被妖法勾昏了头,竟偷偷上前靠近谢融背后,低头闻了闻谢融的头发。
然后又低下点头,唇似乎马上就要碰到谢融裸露在外头的肩。
陆闻璟豁然起身,冲进内殿。
“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