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他已熟练无比,进行到第七次后,他不小心搓破了本就细嫩单薄的指关节皮肤。
轻微的刺痛如同一个开关,让本就精神紧绷的谢融彻底决堤。
他抓起手边装有橘子味洗手液的玻璃瓶,猛然砸在地上,眼眶气红,泛起水光。
门外捧着毛巾正准备进来的管家顿住脚步。
“我到底还要忍受这群低贱的特招生多久?”谢融声音微颤,神经质般用刻意做成细软毛的刷子去刷自己的手,“他居然敢用那双满是厚茧的脏手碰我,还不拒绝我给他上药!”
“脏死了……脏死了……我都能想到他这只手碰过多少肮脏下贱的垃圾,还有那根扫把,居然还要我亲自去拿,他的眼睛是瞎了吗?”
“少爷,车已经送去清洗了,”管家温声安抚他,上前替他抚平微乱的衣领,“少爷是谢家最优秀最完美的继承人,今日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来日继承家族时,走的路能轻松一些,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谢融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管家说的对,没什么比他完美的贵族姿态更重要。
贵族学院的虚伪少爷2
【宿主,明天就是新生欢迎会,主角就要闪亮登场啦!期不期待,惊不惊喜?你的使坏工具人又要和你见面咯!】
谢融坐在浴缸里,半阖着眼,水珠顺着他的鼻尖滴落,砸在微微凸起的唇珠上,被他舔去。
年轻的管家推门而入,神色如常穿过浴室里氤氲的白色水汽,蹲在浴缸旁,撩起少爷的头发,将橘子味的洗发露倒在发尾,轻轻揉搓出泡沫。
谢家身为四大顶尖贵族之首,能贴身服侍继承人的管家,也都是从其他附庸的贵族里精心挑选。
谢融一边玩掌心的泡沫,一边斜眼端详这位年轻的管家,突然笑了一声,说:“你也是帝国的贵族子弟,怎么伺候起人来,比那群低贱的贫民还要熟练?”
管家面色不变。
他们这位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论是在帕尔伦,还是在谢家庄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他的出气筒。
言语羞辱,不过是家常便饭。
“能伺候少爷,是霍尔特家族的荣幸。”管家正是霍尔特家族的长子,名叫梅格·霍尔特,从谢融出生的时候,就经过谢老夫人的挑选,进入谢家庄园服侍这位小少爷。
谢融低头,轻嗅掌心的泡沫。
十分清新的橘子香。
一年前的帕尔伦学院新生欢迎晚宴上,有新生不知道长桌上那瓶橘子香氛是校方特意讨好谢融而特意摆放的,不仅将其打碎,甚至还抱怨了一句,这样廉价普通的香水,弄脏了他的西装制服。
整个晚宴,谢融都只是面带微笑,事不关己,甚至在新生前来敬酒时一视同仁,在对方急忙道歉时更是温声安慰。
就像是圣教堂里面容慈悲的圣女雕像,不论你对他做出怎样的冒犯,只需要诚心忏悔,就会得到原谅。
但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有人发现,这名新生的西装制服被人用剪刀剪成一条条的破布,就连他的右手也不知道被谁打断,其惨烈程度昭示着幕后之人赤裸裸的恶意和扭曲的嫉妒。
真是太可怜了,明明他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瓶香水,怎么会遇到这样可怕的事?
谢融屈起双腿,雪白泛粉的膝盖从泡沫里钻出来,唇角翘起恶意的弧度。
希望今年的新生欢迎晚宴,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刚这样想,谢融就被自己恶心坏了。
好吧,他骗人的,他恨不得这群蠢货一个个都像去年的那个新生一样,被剪坏衣裳,被打断手脚。
这样他既出了气,又能有机会上前假模假样的安慰,来维持自己那完美的继承人名声——
一举两得。
谢融冷哼,闭上眼,感受着管家手里的花洒淋下热水,轻柔地淌过头皮。
……
晚上九点,帕尔伦学院最中心的钟塔荡起三声绵长而古老的钟声。
钟塔旁便是学生会独有的一座小城堡,根据不同部门分为六个区,用来举行新生欢迎晚宴的是城堡从下往上整个四层的主大厅。
说是四层,但大部分新生都只有资格待在下面两层,极个别因为特别会来事的会被带有银色徽章的学生带上三楼。
这四层主大厅的天花板中间都是采用中空花园的设计,逐层递减,所以当人坐在第四层的室内阳台上往下望时,能够将下三层一览无余。
就好像是这帕尔伦学院森严的等级徽章一样,只有佩戴金色徽章的学生才能进入第四层,掌控整场宴会的所有动向。
就像去年那个打碎装有橘子香水的玻璃瓶的新生一样,谢融分明一眼就看见了,偏偏要等到对方被学生会的几位部长教训过一顿后才姗姗来迟。
一名胸前别有银色徽章的学生端着托盘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走上第四层。
他的托盘上摆放了四杯颜色不同的酒,对应要送的四个人。
大厅中间的圆桌上,身穿黑白西服的荷官正在发牌。
谢融坐在主位,他的左手边坐相懒散的是许锡。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坐姿与许锡形成极端反差的男生。
男生梳着三七分的短发,眉骨锋利冷冽如刀,薄唇平直没有弧度,下颚削瘦,冷淡深刻的面部轮廓没有缓冲,就像他本人一样。
他指尖刚夹出一张牌丢出去,许锡便烦躁地啧了一声,手里所有的牌都被甩在桌上,“王呈修,谢融打什么牌你喂什么牌,你是他的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