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轻咳,瞪了他一眼,“你还教训起你父亲了?我可是推了一堆事来看你的。”
谢融轻哼,没说话。
“昨天太子来家里了,”谢父突然说,“他想和我商量你的婚事。”
“你可是我谢家唯一的宝贝,以后定要带领谢家延续辉煌,他一进门就想把人拐去东宫,我自然忍不住火气,就抢走佣人手里的扫把,把他赶出门了!”谢父朝他展开怀抱,得意洋洋地挑起一边浓眉,“怎么样,是不是被父亲感动了?还不抱一抱你亲爱的父亲以示感恩?”
谢融冷着小脸,面颊鼓起,气得不想和他说话。
谢父失落地叹了口气,也安静下来。
谢融长大了,出落得那样优秀,帝国所有年轻的贵族放在一块儿,也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孩子,而他这位已经逐渐老去的父亲相较起来,就太粗鄙了。
他的宝贝,已经很久没有像小时候那样,被他乖乖地牵着小手带去朋友家里炫耀了。
谢父有心要给谢融争面子,于是接下来的拍卖会,他干脆点了天灯。
“父亲,”谢融斜睨他,“你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是打算用自己的私库,还是走谢家的公库?”
甚至里面还混进了几个破落户捐赠的东西,谢融多看一眼都嫌烦。
谢父回过神,干笑一声不说话了。
他哪里敢有什么私库!
从谢融成人礼结束后,谢家所有的资产实际上就已经是他在打理。
而他这位儿子显然性格要强,绝不会忍受任何长辈压在他头上,也绝不允许家族里长辈小辈随意挪用资产,这一点上就连谢父也没有说话的份。
他只等谢融从学院毕业,就可以退休了。
拍卖结束,拍卖会却还没结束。
这场拍卖会打着慈善的名头,所有拍卖得来的钱款都会捐赠给贫民窟。
毕竟贫民窟这种地方,对于贵族而言,只有两点存在的意义。
一是充作这游乐场的玩具,二是彰显他们虚伪的仁慈。
而学院里那群特招生,自然要作为代表,在答谢晚宴上,依次给嘉宾们敬酒,以示感谢。
“会长,今天你可是下了血本,那陆斯煜也是特招生,他居然敢不来敬酒,”楚穆穿着精心打理的西装礼服坐在他旁边,与他碰了碰高脚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侧,“好过分啊。”
谢融轻晃酒杯,浅抿一口,“巧了,刚刚许锡就坐在你现在坐着的位子上,说了同样的话。”
楚穆看着他来回滚动的喉结,渐渐痴了,“许锡那个家伙就爱看热闹,不像我,只会替会长不平。”
谢融斜眼打量他,手腕倏然一甩,杯中没喝完的酒液尽数泼到了楚穆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穆闭上眼,呼吸忽而急促,“会长,其实我比……”
有什么东西从二楼走廊的栏杆掉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之而来的无数贵族的惊叫声。
谢融放下酒杯,起身走过去。
“会长!”一名学生会成员走过来,声音止不住的发抖,“王太子他……他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