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融起身,放过了高公公,回了寝殿。
殿里的地龙烧不停,脚下的汤婆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谢融的脚仍是一片冰凉。
凭什么他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残躯,陆元驹那个该死的家伙就能比牛还壮!
谢融越想,眸中躁郁之色越重。
他坐起身,砸了枕边的玉如意,阴沉开口:“让阿丑给孤滚进来。”
……
睡梦中,陆元驹回到了塞北的草原,他的鹰盘旋在天际,用唳叫回应他。
还来不及骑马和鹰畅快地比一场,陆元驹就被一盆冷水泼醒。
“阿丑,殿下唤你去寝殿。”小太监丢掉水盆,鄙夷地捏住鼻子,扫视这间昏暗的矮房。
送进东宫的塞北战俘一共九个,个个健硕精壮,白日里承包了东宫所有的脏活累活,到了夜里便全都挤在这通铺上。
虽说没什么难闻的气味,但他一个太监,最是闻不到这些男人身上阳刚的热气。
可恨,可恶!
若他不曾被净身,如今能入寝殿给殿下暖身子的人说不准就是他了,哪里能轮到这群塞北战俘!
水珠顺着陆元驹的额发滴到鼻梁上,又顺着鼻尖滴到唇上。
他又闻到了那病痨太子身上的香气。
陆元驹皱眉道:“这是什么水?”
那小太监酸溜溜地说:“殿下方才脚冷,用热水洗脚后特意吩咐奴才,要用他的洗脚水来泼醒你。”
陆元驹面色狰狞抬手,来回用力擦嘴,恨不得擦破皮才好。
“行了别磨蹭了,能被殿下赏这盆洗脚水,是你这贱奴的福气!还给我装模作样呢!快走!”小太监厉声道。
陆元驹起身,走到门边哐嘡一声关上门,继而面无表情扭头,像提鸡崽子一般提起这太子走狗太监的衣领。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我要去找殿下做主!”太监尖声道。
矮房里没有点灯,提着他的男人头几乎要顶到矮房的房梁,手臂肌肉暴起,那双漆黑的眼子阴狠宛如盯住猎物的恶狼,一只手就能把他拍成肉泥。
小太监惊觉,或许他们殿下把这样的塞北战俘养在身边,是在养虎为患。
这样的念头刚起,他就被男人甩出去,撞到墙上,然后摔下来,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剧痛只能趴在地上。
“陆哥,咱们寄人篱下,这样不会惹怒那小太子么?”一个塞北战俘犹豫道。
“不会,”陆元驹身上的洗脚水已被他体内的温度蒸腾掉,只剩那股勾引男人的香气挥之不去。
那小太子就是个断袖,借着暖脚的由头把他叫过去,还往洗脚水里放香粉,当他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