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驹可不是被吓大的。
不就是给断袖暖床榻么?
他强忍厌恶爬上这太子的床榻,像个滚烫的木头一样,面无表情躺在谢融身旁,任由这太子钻进他怀里,对着他摸来摸去,还把那娇嫩的脸蛋贴在他胸膛上勾引他。
谢融窝在被子和男人胸膛之间,却极不安分,一会儿去抓床幔边坠着的流苏珠子玩,一会儿又沉下脸,疑神疑鬼地从床幔里钻出脑袋巡视暗沉沉的寝殿。
一个时辰后,谢融鼻息变得绵长,睡着了。
陆元驹彻夜未曾合眼,直到天将明时才昏沉睡去。
殿中点了宁神香,再加上陆元驹多日疲劳,竟睡得无知无觉,直到他被一脚踹下了榻——
陆元驹猛然惊醒。
“该死的贱奴,竟敢趁孤安寝时偷偷潜入孤的寝殿偷孤的宝贝!”谢融坐在榻上,乌发凌乱没来得及梳,半张苍白的脸掩在床幔后,“还不把阿丑给孤绑了。”
高公公大手一挥,几个小太监上前,用麻绳把陆元驹捆住。
陆元驹狞笑。
昨夜主动往他怀里钻,半点太子样子没有,今早就翻脸不认人,倒打一耙?
“殿下说我偷东西,证据呢?”
谢融扭头,在榻上环视一周,从被褥里扯出自己的亵裤,给了高公公一个眼神。
高公公接过亵裤,一把塞进陆元驹怀里,又装模作样把亵裤搜出来,翘着兰花指又惊又怒:“好你个阿丑,竟敢偷盗殿下的亵衣!”
陆元驹恶狠狠望着他。
谢融淡淡道:“打。”
两个小太监手拿长木板,对着陆元驹的背用力击打。
木板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陆元驹垂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血腥气渐浓,混杂在殿内的药香里,成了一剂良药。
一剂可以消解谢融心底昨夜积攒的戾气的药。
“殿下,该喝药了,”掌事姑姑面色如常,端着热腾腾的药步入寝殿。
谢融捏起瓷勺,缓慢搅动这碗苦涩的药汁,浅浅喝了一勺,便苦得吐出了舌头。
刚消下去的戾气又起,谢融砸了药碗,苍白指骨攥紧被褥,语调阴冷:“太医院再敢熬这么苦的药来害孤,孤就把他们都砍了!都滚出去!一群没用的废物!”
众人连带着杖责阿丑的太监都默默退下了。
谢融怒气上涌,以至于本就虚弱的气血逆流,眼前阵阵发黑发晕。
他强撑着下榻,摇摇晃晃走到陆元驹面前,掐住男人的脖子。
“你昨夜不是挺张狂么?”谢融低头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边喘气边笑,眼前天旋地转忽明忽暗以至于他瞳孔涣散,根本看不清男人的面孔,“怎么现在哑巴了?”
“兰婕妤死在了掖庭,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陆元驹轻嗤:“因为你见死不救。”
谢融冷冷道,“不,因为她连求谁最有用都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谢融捂着唇咳嗽几声,唇角翘起,声音虚弱难掩兴奋,“所以你也会死。”
病弱暴戾的太子6
谢融说完,双腿一软坐在地毯上,单薄的肩因无休止的咳嗽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