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受窝囊气,不杀鸡儆猴给这群人看看,真以为他谢融是个逆来顺受的好脾气。
一个时辰后,五皇子的腿已血肉模糊。
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随即是殿门被人撞开的声响。
谢融眼皮都不抬,“父皇怎么来了?”
“逆子!”皇帝怒火中烧,“你怎敢如此狠毒,连自个的兄长都不放过?”
“陛下!”皇后不满道,“今日在朝堂上的事臣妾可都听见了,是五皇子僭越在先,皇儿本就身子弱,若因此患了心病,该找谁说理去?”
“德妃,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唆五皇子冒犯太子的?”
德妃哭哭啼啼的动作一顿,看向皇帝,“陛下……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后你看看他这个样子,有一点储君该有的样子?今日他敢戕害兄长,明日怕是便要弑父了!”皇帝怒气未消,“朕都是为了他好,若不给他一点教训,日后还不知要猖狂成什么模样!”
“陛下想如何?”皇后冷下脸。
“依朕看,不如先收回他的太子金印,让他在东宫闭门思过三月,三月后,若他能——”
“陛下莫不是今日在德妃处吃多了酒,脑子犯糊涂了,”皇后打断他,“五皇子出言不逊,太子教训他时不过是下手中了些,闭什么门思什么过?”
“皇后你……”皇帝沉下脸。
皇后仪态端庄,走到谢融身侧,安抚般拍了拍谢融的肩,腰间坠着一枚刻有薛字的平安符,“既然德妃妹妹也来了,便替你的五皇子朝吾儿请个罪,道个歉,此事便算揭过了。”
“陛下……”德妃哭着道。
“罢了,你便听皇后的。”皇帝甩袖离开。
德妃含恨道了歉,扶着昏迷的五皇子离开了。
皇后挥退众人,这才叹了口气。
“母后也觉得我错了?”谢融眼中戾气未消,“他们都想抢我的位子。”
“太子的位子,母后和舅舅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替你守住,”皇后垂眸看着他寡淡的气色,心里再有苛责也舍不得说出口,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早些歇息,身子最要紧。”
皇后离开了。
谢融还坐在太师椅上,陆元驹如往常般端来一盆热水,跪在地上替他洗脚,忽而听他痴痴笑了起来。
“其实刚才孤唤你来,本来是想拿你出气的。”
陆元驹捏住他脚趾的手一顿。
“若是你被打断了腿,还怎么潜伏在孤身边为塞北报仇呢?”谢融随口说笑。
陆元驹脊背发寒,在这一瞬间,后知后觉一件事。
谢融打断五皇子的腿,杀鸡儆猴儆的那只猴不是朝臣不是其余皇子。
而是一直冷眼旁观一切的他。
在谢融冷漠玩味的审视下,陆元驹低头,无比顺从地亲吻他雪白的脚背,“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