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统领是宫中禁军统领,此次受天子之命跟随而来,旨在护卫太子周全。
这一路上,他也算见识到这位太子殿下的有多难伺候。
瞧着模样漂亮,嫩得像个雪白团子,唇色浅淡的唇瓣一张一合,尽说折磨人的温软话。
莫说跟随而来的侍卫,便是他这位禁卫军统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能随意使唤的奴才。
叶统领堂堂叶家大公子,天骄之子,年轻气盛,正蒙圣宠,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想着陛下不在,自个儿强硬一点也好让这位太子殿下收敛收敛,谁知第一日夜里在林中驻扎歇脚时,他便被太子殿下身边的奴隶绑了拖到跟前,结结实实挨了两个大耳光。
叶统领被两个巴掌扇得头晕目眩,鼻腔里全是太子殿下那双金贵玉手扇过来时夹带的香气。
殿下冷着苍白小脸问他:“还敢顶撞孤么?”
叶统领只记得自个神情呆滞,盯着太子殿下泛红的嫩白掌心,结结巴巴地说:“殿下手打疼了吧?”
然后便被那该死的奴隶公报私仇丢了出去。
此刻莫说是抓大皇子,便是让他再去加把火,他也得去。
叶统领扭头,朝身后直勾勾盯着谢融看的禁卫军吼道:“还瞎看?没听见殿下的命令?把大皇子拿下!”
一队禁卫军上前围住大皇子。
“谢融!我好歹是你的兄长!你胆敢以这样滑稽的罪名捉拿我?”大皇兄被两个粗鄙不堪的禁卫军绑住手,顿时气红了脸。
来时他便已打定主意,谢融已经打断了老五的腿,父皇本就大怒,朝野议论纷纷,此时他再来奉先殿为母妃祈福,顺便和谢融一块回宫,谢融再记恨他也得收敛点,总不能连他的腿也打断吧?
谁知谢融竟全然无顾忌,无法无天,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
余光瞥见从远处走来的国师,大皇子立马道,“国师大人!您定然能算出奉先殿走水的原因吧?”
众目睽睽之下,他便不信谢融还能只手遮天不成。
乌邈停下脚步,远处奉先殿的热浪裹挟着灰屑肆意席卷,却又在距离他三尺时瞬间平息冷却,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太子殿下所言,便是走水原因。”乌邈淡淡说完,便离开了。
国师是当今陛下刚登基时请来的,到如今三十年已过,国师却仍旧头发乌黑,容貌年轻不曾变过。
故而他的话,在天朝臣民心中便是神仙的话。
叶统领底气更足,大手一挥:“大殿下,多有得罪,带走!”
大皇子人被带下去,嘴里却还在骂个不停:
“好你个妖道国师!你与谢融狼狈为奸,在我父皇面前装模作样,实则早就爬上东宫的床榻了吧!”
谢融一点不生气,甚至忍不住笑起来,“这也是个小贱种。”
想和他抢皇位,这就是下场。
“殿下就不怕陛下生气?”陆元驹望着他。
“父皇生气,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谢融凑近他,明明面容因病气萦绕而寡淡至极,笑起来却让人觉得艳色逼人,宛如毒蛇朝男人吐着红艳艳的蛇信子,“若孤不是太子了,说不定你也能摆脱奴隶身份回塞北去,多好啊。”
陆元驹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若真说自己想回塞北,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东宫挺好的。”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