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匕首扎进胸口扎进了半寸,医生已经将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好,闻山盖着薄毯,借着麻药劲儿一睡睡了将近两小时。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睁眼瞪着天花板,怔愣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起身时,闻震东走了进来。
“你醒了。”
闻山扫了一眼他红肿的嘴角,没有搭理他,兀自起身穿鞋。
闻震东叹了口气,“你妈不是我杀的。”
“不重要了,反正她已经死了,她死的时候她的丈夫正忙着逃命。”闻山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就要往外走。
闻震东叫住他,“你就那么恨我吗?”
闻山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着他,“我不应该恨你吗?你害死了我妈,你丢下了我,你杀了我最好朋友的父亲,你欠下这么多的血债,我全背了。”
----------------------------------------
像老鼠一样的活着
“我们家的那些亲戚,知道你是个杀人犯来都来不及躲。”
“我从警察局领回我妈的尸体,看着她在焚烧炉里化成一捧灰,我翻了家里所有的地方,只找到几十块钱,几十块钱在殡仪馆里能做什么?”
“为了让我妈有个骨灰盒,你知道我跪着求了多少人!”
闻山脸色紧绷,哽咽道:“没有一个人来送,没有设什么灵堂,连纸钱和香火都没有,我就捧着她爬上山,在一棵松树下挖坑埋下。”
“她连一块墓碑都没有!”他逼近,咬牙道:“我不该恨你吗?闻震东。”
闻震东哑口无言,无法辩驳,他的确该恨他。
“你知不知道我遭受了多少白眼,我的同学们一见着我就喊我杀人犯,坏种,朝我吐口水,对我拳打脚踢。闻震东,那时候你在哪儿?”
他那段时间压根就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母亲死了?为什么父亲成了杀人犯毒贩?为什么他所珍视的亲情、友情全在一夜之间化为齑粉?
所有的亲密关系都化成利刃,对着彼此的心脏,绞杀刺痛。
他不敢去见林默,怕看见他眼里的痛苦和恨意。他们那天明明还约好一起复习。
可是一夜之间全变了。
他想不明白,却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
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在角落坐着,在路上走着,都会有人突然朝他扔石头吐口水,那些媒体整日地在家门口围堵,同学对他厌恶至极。
家没法回,书也没法再读下去。
他等着被政府安排去福利院。
不知道等了多久,每一天的日子都很难熬。
他身上所有的钱全部花在殡仪馆,还借了好多钱。兜比脸还干净。他只能戴上口罩戴上帽子,去餐馆里给人家刷碗,拿一丁点儿钱,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