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可能让阿奇知道他救了林默。
他更没有告诉他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市局里是有人和阿奇紧密联系的,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张劲,因为张劲是张裴祯埋在市局的人,还是一个刚入伙的新人。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最终阿奇在湖面冰层截杀林默时,他才真正地确信祭司就是闻震东。
他早就猜到了。
才在码头边故意试探毒蛇和阿坤。
哪个贩毒集团毒枭的左右手会对一个新入伙的这么忍让,恐怕在他提出质疑时早就给他喂一颗子弹了。
这些人整天在刀尖上行走,心早就变冷变硬,对自己手底下没有重要价值的人,死了就死了,没有救的必要。
他闻山可没有什么重要价值,张裴祯死了,秦宏天被抓,泰州市内所有的销售渠道断裂,肯定被警察一锅端,他就算知道秦宏天的销售渠道也没了用。
这是其一。
他不是制毒师,也不是富得流油的买家。
这是其二。
毒贩所看重的价值,他是一条也没有。顶多就是一个能打的打手,可打手一抓一大把,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价值。可毒蛇和阿坤竟然救他,在他还昏迷未醒时就带他逃命出境。
唯一让他们能这么做的理由就只有一个,祭司是闻震东,他是祭司的儿子。
他早就猜到了,可在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绝望般地痛。他真的是毒贩的儿子,真的是杀人犯的儿子。
在见到闻震东之前,他心里总还存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这一丝渺茫的希望在见到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打碎。
他这个线人,他这个卧底,竟然进了自己父亲的毒窝啊!闻山心里止不住地讽刺冷笑,痛得五脏六腑都要撕裂了。
过了一会儿。
阿坤进来,让人把房间打扫干净,东西归整。
饭菜也被端进来放在桌上。
闻山坐在床上,脑袋埋在膝间,任由人进进出出,一语不发,一动不动。
阿坤放缓声音,“小老板,先让我给你重新换上一下药和纱布吧。”
闻山抬头,语气不善,“谁他妈是你小老板!别他妈乱叫!”
阿坤一噎,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换称呼。
最终只说道:“先看一下伤吧。”
闻山起身,倒用不着别人动手,自己把纱布扯开,抓起棉签弄了碘伏把渗出来的血擦干净,咬牙把药粉倒了上去,将纱布胡乱缠上。
这动作看得阿坤有些傻眼,等他回神时闻山已经抓着毛巾把其他地方的血胡乱擦了一下,穿上了衣服。
“死了倒好了,一了百了,就当还他生下我的恩情。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阿坤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话,挥手让人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