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白班12小时,再接着干晚班的12小时,这事可没人肯干,连牲口连轴转都要休息,更何况人?
但“穷”这一个字压上来,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工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沉吟道:“行,你替他,工钱自然结给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要确定身体能行啊,不要到时候出了问题赖在我的身上。到时候老板吃不了兜着走,你和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哎哎哎,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多谢大哥,多谢!”
“您费心。”说着递过去一支烟,并亲自给工头点上。
他点头哈腰,将自己的卑微急需用钱的底层搬运工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
白班和晚班在晚上八点时交班替换,林默把兜里的那把茶叶弄到贺章兜里,低声道:“拿回去用热水泡开就能分辨了。”
“林队,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没问题吗?”
贺章还是有些担心,林默这个人看着话少沉稳,可一旦执拗冲动起来那谁也不敢放心。
“我会小心的,没事,你先回去,有情况随时联系。”
“行,那我先回局里。”
贺章转身离开。
生产线的机器运行转动,空瓶子被放在夹道带上,被送到配料混合好的地方,有个漏斗似的的机器会把饮料灌进运送过来的空瓶子,精准把控500毫升。
不锈钢管子里流出来微黄透明的液体。
机器把瓶盖拧紧后,两边的工人需要检查是否有漏气胀气的,然后再往瓶身上套品牌广告腰封的胶带,运送过来进箱打包。
机械化生产的速度很快,打包的地方成了最繁忙劳累的地方,腰不能完全直立,一箱接着一箱的饮料被打包好用传送带运过来。
两边都站了人,伸手把打包成箱的饮料搬下来放在货板上,摞好摞高,然后推着叉车从货运电梯里把货送到下面场坝,那里现在停着两辆货车。
搬运工们在运送带、推叉车、场坝下货车的三个环节中轮换着来。
林默在运送带呆了大概三个小时,然后替换到推推车,终于能直一会儿腰,他推着叉车走进运货电梯,整个叉车上的货把电梯的空间几乎占满,他先进去的,无法去按闭合键,只能等电梯自己关上。
电梯门正要往中间合时,突然疾步走进来一个人,紧贴着货箱站立,然后伸手按下了关门键。
林默站在货箱的一头,这人站在另外一头,他只能看见那人的半只肩膀和一小部分脑袋,不过,这个人脚上穿着的是皮鞋。
身上穿的是衬衣。
他不是工人。
工人都穿着统一的天蓝服装,也不会穿皮鞋,穿皮鞋不用干别的,只是站半个小时脚就会难受得要命,不舒服。
而且他戴着眼镜。
应当是坐办公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