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恰当,他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可是老板还没吃。”
果然,闻山埋头吃了一大口,“给他吃还不如给狗吃。”
他睨了一眼阿坤,“你吃不吃?不吃我就倒垃圾桶里。”
阿坤只好坐下来,拿起筷子搅拌陪他吃面。
闻山吃得很快,见他如坐针毡,说道:“不用紧张,我只是叫你吃面,又不是要杀了你,祭司也不会因为一碗面要了你的命。”
他于蒸腾的白雾中漫不经心地抬眼,带着摄人心魄的冰冷。
“毕竟——你的命是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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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线人死了
阿坤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着闻山,他从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睛里好像窥见了什么,定定地看了几秒后,低头大力搅拌面条,然后大快朵颐起来。
闻山嘴角勾起一丝笑,“好吃吗?”
阿坤慌忙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笑道:“闻哥的手艺,当然好吃。”
闻山又问,“手机里是什么想知道吗?”
阿坤停下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想知道,但他不能知道。
闻山笑了笑,“只不过是一个被抛弃孤苦伶仃的儿子对自己父亲的情绪发泄,没有什么好看的,我只是厌恶自己的软弱矫情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尽管那个人就是我软弱矫情的对象。”
“这个手机,我用了很多年,修了很多次,一直都保护得很好,就怕它哪天歇菜再也打不开,这个诺基亚手机是我爸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阿坤怔住,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半晌,饭厅里也只剩下碗筷轻声碰撞和吃面条的声音。
……
荒凉寂寥的村庄。
逼仄黑暗的草棚里,没有光亮,林默在干草堆里席地而坐,紧绷的神经松懈,全身的肌肉都酸痛起来。
他现在还是难以平静,他想点支烟,手伸进兜里才突然想起自己没有烟。
他的思绪有些混乱。
闻震东就是祭司,祭司就是闻震东。
他以为祭司贩毒团伙和张裴祯秦宏天贩毒团伙之间博弈的开始是天堂酒吧的扫毒行动,他想错了,不是,这一切的开始是闻山脸上的那个巴掌印。
那一巴掌是秦凯打的。
所以祭司替他的儿子报复回去,泰a100b5车牌号,出租车,表明了他的身份,他是闻震东。
祭司就是闻震东,知道这一点的林默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三番五次被毒蛇和阿坤引入杀局,不仅仅是因为缉毒警和毒贩的对立身份,他们还是有着杀父的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他站了起来,走到破洞胡乱钉着几根木条的窗边,试图让冷风将自己的头脑吹得更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