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闻山伏在他的身上,费力地抬头,儒雅俊秀的面庞沾染着他的血。
他的血。
看着洇染如花的鲜红,他忽然慌乱起来。
不,不要……
他身上流的是毒贩的血,是杀人犯的血,是脏的,不能弄脏林默的脸。
不能……
他慌乱地去擦林默脸上的血,牵动中口腔不断地涌出血,他越发急躁,手忙脚乱地一边去接自己吐出来的血,一边去擦林默脸上的血。
“天生的坏种。”
“他爸是杀人犯,他爸是毒贩!”
“他身上流着的血,脏!”
血——脏!
脏,脏,不能弄脏林默,不可以,不可以……
他固执地一遍一遍去擦,想起身离开,却站不起来,无助又绝望,泪水混杂着血掉落,砸进林默的眼睛里,又从他的眼角流淌下来,他崩溃痛哭,抓住闻山的手,“别擦了,别擦了!求求你别擦了……”
“你的血不脏,闻山,别擦了……”
他捧着他的脸,将他的额头抵住自己的额头,拇指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安抚,心如刀割,一遍又一遍地哄他,“不脏,一点也不脏,听话,你别乱动了,别乱动了,闻山……求你……”
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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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山,闻山……
救护车车顶的蓝红灯闪烁,声音哀呜悲鸣。
急救推车轮疾驰转动,上面躺着的人浑身是血,医生护士大喊着,“让开!让开!”
林默就在旁边推着推车,手指轻轻触碰着闻山的手,急救室的门打开,推车进去之时,躺着的人忽然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林默一怔,急救室的门关上,他被拦在外面。
红灯亮起,林默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闻山在里面。
闻山……
身后传来脚步声,韩国栋和叶泽赶来。
两人神情复杂地看着林默。
林默的肩膀还在流血,子弹还没取出来,叶泽暂时将所有纷杂的思绪压下,说道:“林队,先去处理伤口。”
林默没动,固执地望着那扇门。
好像下一秒那扇门就会打开,闻山就会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出来,带着欠揍的笑,会过来拥抱他,然后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会跟他耍赖撒娇,说他饿了,冷了,要他带他去吃东西,要他抱他暖和暖和。
叶泽张了张嘴,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所有的话在此时苍白无力。
他看向韩国栋。
韩国栋看着那扇门,沉声说道:“林默,他在等你,去把伤口处理好,身上的血擦洗干净,换一身衣服再过来,他醒来,希望看到的是这样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