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议院的言还在继续,门前广场上的游行队伍也越来越大,人们高举着写满诉求的横幅,跟晨曦骑士团以及卫队进行僵持。
就在这时,两匹骏马踏破喧嚣疾驰而来,陆烬与卿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的动作干脆利落。
陆烬眉眼沉肃,下颌线绷得笔直,卿安亦是神色冷冽。
路易快步上前拦住两人,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殿下、小姐,议会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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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没多言,只从衣襟内掏出一张烫金的特别行政令,猩红的王室印章赫然在目,在晨光下泛着慑人的光泽。
“我们是奉国王谕令前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路易垂眸盯着那方印章,指尖微微收紧,沉默数秒后,终是侧身让开了通路,躬身行礼:“请!”
陆烬率先迈步,黑色的披风掠过地面,卿安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议院厚重的门扉之后。
就在卿安他们刚踏入议院的时候,伊莉雅便攥紧缰绳,驾着偷来的马钻进狭窄幽深的小巷。
这是她头一回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掌心沁着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都像是在身后追缉的追兵脚步。
她死死咬着唇,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南城的沐恩家。
木门被叩响时,瑞秋夫人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突兀的敲门声让她满心疑惑,却还是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少女,有着一张天使般纯净的脸庞,瑞秋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伊莉雅,袖口和裙摆上还沾着刺目的血渍。
瑞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伊莉雅拽进门内,反手闩紧了木门。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她一边压低声音急声问道,一边快步将所有窗户的木帘紧紧拉上,又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紧接着,她转身翻箱倒柜,要给伊莉雅找一身换的衣服。
“瑞秋夫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求求您,求求沐恩,帮帮我。”伊莉雅的声音着抖,话落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澄澈的眼眸里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瑞秋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她扶起。
自打开门看见她的模样,她心里便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凶险的念头。
“小姐,快起来,别急。”她指了指伊莉雅领口、裙角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里满是焦灼,“先把这身衣服换下来,您穿着这个,走出去就是祸事啊。”
她说着,递过一件自己年轻时穿的裙装。
浅蓝的亚麻混纺羊毛料子,没有贵族衣料那般鲜亮刺目,只透着一股朴素温润的光泽。
伊莉雅接过裙子,背对着瑞秋夫人,指尖颤抖着褪下沾满血污的华服。
瑞秋夫人二话不说,抓起那身衣服便扔进了壁炉的明火里,火苗腾地蹿起,转瞬就将那些狼狈的痕迹吞噬殆尽。
等她转过身,便见伊莉雅站在原地,泪水正无声地淌满脸颊。
“小姐,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伊莉雅死死攥紧了颤抖的双手:“爸爸和哥哥……没了,全没了。只有管家拼死掩护我逃出来,现在……现在管家也没了……”
瑞秋夫人的心猛地一沉,她走上前,给了伊莉雅一个紧紧的拥抱,掌心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别怕,孩子。”
“夫人,我求您帮帮我。”伊莉雅埋在她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我要去议会找我哥哥,我绕了好多好多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敢来求助的,我不敢去找贵族我不知道是谁要杀他们。”
瑞秋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眉头紧锁。“沐恩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沉吟片刻,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转身走向衣柜。
她从最里面翻出一顶宽檐帽,能将大半张脸都遮去,又取过一件深色的厚重斗篷,仔细地披在伊莉雅的肩上。
“走,现在就去。”
门外,伊莉雅偷来的那匹马还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瑞秋夫人抬手将她肩上的斗篷系得更紧,绳结打得利落又牢靠。
“夫人,我来吧。”伊莉雅连忙伸手,想要接过缰绳。
瑞秋夫人却轻轻拨开她的手,半点没有犹豫,利落翻身上马,随即俯身将伊莉雅拉上了马背,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身后。
“抱紧我,别说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落下,骏马便出一声短促的嘶吼,四蹄翻飞,朝着帝国议会大厦的方向疾驰而去。
凛冽的风卷着斗篷的边角猎猎作响,伊莉雅连忙将脸埋进瑞秋夫人的后背,那具看似瘦弱的身躯里,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坚定力量。
她紧紧闭着眼,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此时的沐恩正混在议会大厦前广场的熙攘人流里,浑然不知一张搜捕的大网已悄然朝他张开。
留守在宫里的二王子听到仆从来报,便急匆匆地朝着国王的寝宫赶去。
寝殿里,老国王卧在床榻上,眉头紧锁,正陷在沉沉的梦魇之中。
口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沐恩的名字,间或夹杂着对瑞秋的忏悔,一句句“对不起”在寂静的殿宇里格外清晰。
二王子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段语焉不详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