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帐篷,地上散落着带血的纱布和器械。
卿安来到这边之后第一次出来,有点嫌弃现在这个差到没边的环境,而且血腥味让她十分难受,于是她将口罩又加了一层上去,企图隔绝掉一些。
目光扫过两个挤满伤兵的帐篷,卿安只觉得头都大了。
看着两个帐篷的伤兵,她觉得头有点大,但是姐姐一定不会让她走的。
无奈之下,她戴上两层手套,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伤兵面前,开始笨拙地处理伤口。
断肢的残骸、外翻的皮肉,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颤,生疏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份笨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被她处理伤口的年轻小战士,脸色苍白得像纸,却看着她轻声说:“祝医生,我这个是小伤,是班长不放心才硬拉我来的。你先去处理他们重伤的吧,然后歇一歇,你看上去很不好。”
卿安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这个小战士。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嘴唇干裂,显然已经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却还在替她着想。
“小伤?”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一种从未有过的困惑涌上心头,她忽然想起三个小时前,自己在意识里问祝安的那个问题。
“姐,这么多伤兵,为什么非要用这种又疼又慢的原始办法处理?不是有恢复道具吗?”她无法理解,明明有更便捷的方式,为什么要让这些人承受如此大的痛苦,也让姐姐如此劳累。
彼时的祝安还有些许力气跟她解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你记得我们现在有多少积分吗?”
卿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有三万多分左右吧?”
“分。”祝安报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猜江衍他们有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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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卿安摇摇头,“他们一直在外头下副本,积分应该比我们高不少吧?”
“不,他们的积分和我们差不多。”祝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你以为恢复道具是大白菜吗?
一颗最低级的恢复药丸,只能暂时止血止痛,让伤口表面结痂,可藏在肉里的弹片、碎骨还在,后续该感染还是会感染,这样的药丸就要ooo积分一颗。
我们平时用的中级恢复药丸,能让伤口完全愈合,却治不好断肢,要oo积分一颗。
至于那种能让人完好如初、连断腿都能重新长出来的高级药丸,一颗就要ooo积分。”
她擦了擦汗,在意识海里继续说道:“我们这万多分,是建立在日常开销几乎没有的基础上的。这么久以来,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开支,全是江衍和陆烬付的,更别提现在星河市将所有东西的物价都翻了四倍。
就算我们把所有积分都用来买中级恢复药丸,也只能买颗,之后我们所有人就要面临断粮、断物资的困境。
换作是你,你会这么选吗?”
卿安当时就沉默了。
“这就是伤兵营存在的意义,我们能用原始的医疗手段救一个,就多一个人能活下去。”
小战士因为疼痛出压抑的闷哼,卿安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隐忍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抱怨,只有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对不起啊,祝医生,我没忍住。”
卿安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戴着两层口罩而有些模糊:“没事,马上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意识里,祝安的声音轻柔了几分:“卿安,谢谢你,你做得很好。”
卿安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陆烬靠着一棵粗壮的古树坐下,额前汗湿的黑黏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黑色的作战服沾满泥土与暗红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