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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十日围城二十六（第2页）

还是在那些副本里养成的习惯，甜丝丝的味道能让人稍微缓过来一点。”

她看着他依旧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缓缓说道：“你也不用担心会吓到我。这些日子以来，我被吓到的事情已经不少了，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小姑娘了，我也有在慢慢成长，不是吗？”

罗伊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的棒棒糖，糖纸的褶皱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念欢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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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尾泛着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鼻尖也红得通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往日里的跳脱与张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脆弱与狼狈。

果然是在哭啊。

沈念欢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

“所以，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的关切更浓了。

罗伊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刺杀指挥官的刺客……刚刚我带着两个护卫去审问他。本来是想用他们缴过来的道具试试，我还想着要是这道具好用，就复刻一个，万一以后我们能用得上……”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的痛苦再次翻涌上来，下意识地将脸埋进手掌中：“结果我走到地下室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他的尸体。”

“他那么小一个……”罗伊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可能还没有我小侄子大，就那么苍白地、扭曲地蜷缩在那里，口吐白沫，下身都失禁了……我根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当时有多痛苦，多绝望……就那样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孤零零地死去了。”

沈念欢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虽然她没能亲眼见到那个场景，但通过他的描述，那惨烈而绝望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让她瞬间沉默了下来。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劝慰罗伊，罗伊便又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迷茫与自我厌弃，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更可怕的是……我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难过，也不是震惊，而是冷漠。”

“我当时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念头。太可惜了，没能从他嘴里问出情报。”罗伊的声音开始抖，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与恐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现在的自己好恐怖。

以前我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就是我的理想，在路上见到老爷爷老奶奶，我都会主动扶他们过马路，坐车的时候也会主动让座。”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语气里的痛苦越来越深：“可现在呢？我见到一个七岁的小孩的尸体倒在那儿，第一反应居然是惋惜情报，我觉得我自己变得好冷漠，好陌生。

我难过的不仅仅是一个七岁生命的消逝，更难过的是，我看到我自己的同理心，我作为人的那一部分，好像正在慢慢死去。”

罗伊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追问：“欢欢，你说……以后我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甚至可以对自己的朋友下手的人？”

沈念欢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中了。

罗伊的话，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想起自己以前，不过是个连看到蟑螂都会尖叫着弹射起步的小姑娘，可经历了那么多生死一线的副本，见证了那么多生离死别之后。

她居然也能作为策划者，甚至是执行者，冷漠地以第三视角旁观别人的死亡，内心毫无波澜。

“我曾经也跟你有过一模一样的想法。”沈念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语气却依旧温柔，“但罗伊，我们现在所处的，根本不是一个和平的环境里面。不说那些虎视眈眈的外人，就连我们的同胞，都有可能随时怀着杀心靠近我们。生在这种时候，多余的同情心对我们来说，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负担。”

她转头看向罗伊，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真的很感谢我哥，感谢他当时选择救下了我。

我知道，那个时候他肯定是同情心泛滥了，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后悔过，但我一直觉得，既然他救了我，我就应该好好活下去。

不说要把这份善念传递下去，至少也要不能让他后悔。”

“你说的那些困惑，我以前也反复想过无数次。”沈念欢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共情，“我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冷漠了？可后来我现，不是的。

对于我哥，对于你，对于陆哥、江衍哥、时雨哥，还有卿安姐他们，我永远都冷漠不起来。

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了伤，或者遇到危险，我依然会感到很难受，很痛心，哪怕是让我自己承受双倍的痛苦，我也愿意替你们扛下来。”

她的语气诚恳而认真：“所以我觉得，这不是对环境的冷漠，只是我们学会了把同情心留给值得的人，留给自己的人。

当然，这只是我一点很浅薄的见识，也只能跟你交流一下，因为我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

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器械碰撞声，打破这极致的安静。

狭小的空间里，那几缕透进来的光线依旧明亮，飘浮的灰尘在光线下缓缓飞舞，像是时光流逝的痕迹。

沈念欢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向罗伊靠近了一些，轻轻伸出手，将他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