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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雪域比试（第1页）

在族长磐石的引领下，众人穿过中央广场边缘，来到了一座明显比其他冰屋石屋更加高大、宽阔的建筑前。这座建筑的主体似乎是由整块的巨型冰岩雕凿而成，外层又覆盖了厚实的、不知名巨兽的皮革和苔藓以增强保温，显得既粗犷又厚重。门帘是由一张完整的、厚实雪白的巨兽皮毛制成，边缘缀着一些打磨光滑的骨片和彩石，随着掀动出沉闷的摩擦声。

踏入屋内，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松脂、皮革和某种干燥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与外界的酷寒形成了鲜明对比。屋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为宽敞，高度也足够，丝毫不会给人压抑之感。墙壁上镶嵌着一些能光的莹白矿石，散出柔和而稳定的冷光，照亮了整个厅堂。

最引人注目的是厅堂内部的布置。最深处，高出地面约三尺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三张造型古朴、由整块黑色寒铁木雕刻而成的大椅。这三张椅子并非完全平齐，中间一张最为宽大厚重，椅背雕琢着咆哮的冰熊头颅；左右两张稍小一些，分别雕刻着展翼的雪枭和盘踞的冰蟒图腾。这三张座椅居高临下，显然代表着部落中最崇高的权威。

而在高台下方，大厅的两侧，则整齐地摆放着两排约莫十多个同样材质、但样式更为简单的椅子。整个厅堂的布局简洁、对称，充满了一种原始而庄重的仪式感，显然这里是白铠族商议族中大事、接待重要宾客的“议事厅”。

“哈哈，地方简陋，各位朋友别介意，随便坐！”磐石族长豪爽地大笑着，径直迈步走上高台，他那魁梧的身躯稳稳地坐在了中间那张象征着族长权威的冰熊主座之上，那柄巨大的斩刀则随意地靠在椅旁。他目光扫过下方的沐灵瑶一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沐灵瑶对这样的环境并无不适，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向左侧那一排椅子，在最靠近高台的位优雅落座。古云则无声地坐在了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仿佛一道沉默的影子。叶琉璃、季雨竹、南宫宇和忆颜欢也依次在沐灵瑶下坐下。忆颜欢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南宫宇则终于松了口气，小心地解开了一些厚重的围裹，让身体透透气；季雨竹则沉静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位气息彪悍的磐石族长。

见众人坐定，磐石族长蒲扇般的大手在膝盖上一拍，笑着说道：“几位朋友远道而来，我们这冰天雪地的穷乡僻壤，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出来招待贵客。粗茶淡饭，怕你们也吃不惯。不如这样，今晚我们族里正好要举办迎接祭典的篝火晚会，到时候有酒有肉，有歌有舞，几位若不嫌弃，便一起热闹热闹！若是愿意，干脆在这里多住几日，等参加完我们十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再走不迟！也让我们白铠族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他的邀请热情而真诚，带着雪域民族特有的直爽。

沐灵瑶闻言，脸上笑容不变，顺着对方的话爽快地应承下来：“族长如此盛情，我们自然是却之不恭了。正好这几日风雪颇大，我们原本也打算在附近寻个地方暂歇，观察一下雪域风光。能参与贵族的盛会，体验独特的雪域风情，是我们的荣幸。”

“哈哈哈！好！痛快！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爽快的人打交道！”磐石族长见沐灵瑶答应得干脆，心中更是欢喜，又是一阵洪亮的大笑，震得屋顶似乎都有冰屑簌簌落下。

就在厅内气氛融洽之时，厚重的兽皮门帘再次被掀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灵巧地闪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挺拔结实，同样穿着一身合体的白色兽皮衣，腰间束着皮带，脚踏厚底毛靴。他手中握着一柄比他自己身高矮不了多少的骨质长刀，刀身线条流畅，刃口闪着寒光，显然经常打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神锐利而坚定，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常见的稚气或迷茫，反而像是一头在冰原上时刻保持警惕的年轻雪狼，透着长期与残酷自然环境、与凶猛雪兽搏斗所淬炼出的沉稳与野性。

少年进来后，先是快扫视了一圈厅内的陌生人，目光在古云和沐灵瑶身上略微停顿，随即看向高台上的磐石族长，脸上并无惧色。

磐石族长看到少年进来，非但没有责备他擅闯议事厅，粗犷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骄傲。他招了招手，声音都放低了些：“山儿，过来。”

被称为“山儿”的少年闻言，立刻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前，站在了磐石族长的座椅旁，身姿挺拔如松。

磐石族长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毫不避讳地、带着宠溺地揉了揉少年那有些硬茬的短，然后转向沐灵瑶等人，语气自豪地介绍道：“让几位朋友见笑了，这是犬子，名叫磐山！从小在这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性子野了点，但还算是个好小子！”他的目光在磐山身上流连，满是为人父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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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灵瑶的目光落在磐山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许之色，微微颔道：“族长过谦了。令郎英气勃勃，眼神坚定如磐石，步履沉稳隐含力道，方才进来时，我便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未经雕琢却蓬勃旺盛的血气与战意，真可谓虎父无犬子，将来必是雪域中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身后静坐的古云一眼，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某种确认或信息。古云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什么，或许只有沐灵瑶自己能懂——也许是表示这少年身上并无他们寻找的特定线索或异常，也许只是表示无需过多关注。

听到沐灵瑶的夸奖，磐石族长更是开怀，而少年磐山则挺了挺胸膛，眼中闪过一丝被认可的亮光，但并未显得骄傲。

介绍完毕，磐石族长这才低头，用正常的语气问向儿子：“山儿，你这个时候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磐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又扫过下方坐着的季雨竹、叶琉璃等人，声音清脆而直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好胜心：“阿爹，我听巡逻的阿叔们说，部落里来了几位从外面雪原过来的客人，很是不凡。我……我想来看看！”他顿了顿，眼中的战意更加明显，甚至握紧了手中的骨刀刀柄，“我也想知道，外面世界的同辈人，实力究竟如何！阿爹，能不能……让我和客人们切磋一下？”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微微一顿。

“胡闹！”磐石族长脸色一板，佯装出生气的样子，沉声训斥道，“磐山！这几位是阿爹的客人，是我们白铠族的贵宾！你怎么能如此无礼，初次见面就想跟客人动手？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收起你的好胜心，向客人们道歉！”他虽然是在训斥，但语气中并无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管教。

“族长息怒。”沐灵瑶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地打断了磐石的“训斥”。她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目光转向眼神倔强却隐含期待的磐山，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缓缓说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渴望切磋较量，印证所学，这是好事，何来无礼之说？不瞒族长，我带着这几个弟弟妹妹出来游历，本就是为了让他们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在各种环境和对手中磨砺自身。既然今日有缘遇上令郎这般出色的雪域少年英杰，机会难得，让他们彼此切磋交流一番，点到即止，既能满足年轻人的心愿，也能让他们从不同的战斗方式中吸取经验，可谓两全其美。族长意下如何？”

沐灵瑶这番话，既给了磐山台阶下，又阐明了切磋的积极意义，说得合情合理。

磐石族长听完，脸上故意板起的表情也松动了，他沉吟了一下，粗犷的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摩挲着，看了看眼中充满渴望的儿子，又看了看沐灵瑶身后那几个虽然年轻但气息各不寻常的少年少女，最终点了点头，哈哈笑道：“既然沐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再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好！那就定在今晚的篝火晚会上，在大家伙儿面前，让这些年轻人比划比划，也算是给祭典前的夜晚添点彩头，活跃活跃气氛！不过说好了，点到即止，不许伤了和气！”

“族长爽快，自当如此。”沐灵瑶微笑应允。

决定已下，沐灵瑶的目光这才转向自己身后的几人，缓缓扫过。忆颜欢早已按捺不住，小脸上写满了兴奋，摩拳擦掌，就差直接跳起来喊“选我选我”了。对她来说，打架跟玩闹差不多，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之一。

然而，沐灵瑶的目光并未在忆颜欢身上过多停留，她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神情沉静、正在默默观察磐山的季雨竹身上。

“雨竹，”沐灵瑶的声音清晰而平和，“准备一下，今晚的切磋，由你来。”

“啊？”忆颜欢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服气，她立刻抗议道：“大姐！为什么不是我呀？我也想和那个拿刀的小哥哥打架！我保证轻轻的，不把他打飞！”她挥舞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沐灵瑶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转过头，脸上带着哄孩子的笑容，伸手轻轻点了点忆颜欢的额头：“欢欢乖，这次先让雨竹哥哥上。你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哪能轻易出手？下次，下次一定让你打个痛快，好不好？”说着，她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般，掌心多出了一枚精致小巧、散着诱人甜香与灵气的晶莹糕点，递到忆颜欢面前，“来，先尝尝这个，大姐特意给你留的。”

美食的诱惑对于忆颜欢而言，威力是巨大的。她看看糕点，又看看沐灵瑶，再看看似乎已经认命的季雨竹，小嘴撅了撅，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甜点的召唤，一把接过糕点，脸上立刻阴转晴，美滋滋地吃了起来，瞬间把切磋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嘟囔着：“那说好了哦，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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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磐石族长看到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再次出爽朗的笑声，对沐灵瑶说道：“沐姑娘，你这位小妹……倒是个真性情，有趣，有趣！哈哈哈！”

沐灵瑶也只是回以一笑，并未多言，有些事无需解释。

而此刻，被点名的季雨竹，心中却已掀起了波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突然指定的些微意外，目光再次投向站在磐石族长身旁、同样因为确定了对手而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的少年磐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升腾起的战意与认真。

季雨竹的大脑开始飞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面和对手。白铠族，世代生活在这极寒雪域，他们的生存本身就是在与严酷自然和凶猛雪兽的搏斗中进行的。他们的体质必然经过千锤百炼，拥有极强的耐寒性、坚韧的体魄和对冰雪环境如鱼得水般的适应力。磐山作为族长的儿子，天赋和训练肯定都是族中顶尖，他手中那柄骨刀，恐怕也饮过不少雪兽的鲜血，实战经验绝不会少。

反观自己，虽然身负九涅寒体和《冰天寒地诀》，在此地如鱼得水，寒气攻击和防御理论上占优。但对方是雪域的原生战士，对寒冷的抵抗力和适应性恐怕远寻常修士，自己最擅长的“寒冷”环境压制和寒气侵蚀，对磐山的效果可能要大打折扣，甚至无效。对方常年与雪兽搏杀，练就的必然是简洁、凌厉、直击要害的实战杀招，与外界那些讲究招式套路、灵力变化的功法路数截然不同，需要格外小心。

“不能依赖寒气取胜……”季雨竹心中暗忖，“我的优势在于更系统的功法传承，更精妙的灵力操控，以及……紫泣雨竹剑的锋锐和变化。但在这狭窄的比武场地，大开大合的剑法未必施展得开。磐山的力量和近身搏杀经验，恐怕是他的长项。”

“那么，关键在于……”季雨竹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而锐利，“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内，挥出冰系灵力的‘控制’与‘变化’特性，限制住对方狂野直接的攻击节奏，同时寻找机会，以点破面……或许，可以试试那招刚刚有所领悟的……”

他默默地开始在心中推演可能出现的战斗情景，思索着战术。这场雪域少年与外界修士的切磋，尚未开始，便已在季雨竹的心中，演变成了一场关乎环境适应、战斗智慧与功法特性的无形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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