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竹走下演武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叶琉璃所在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宫白虞那句突如其来的“驸马”问话还萦绕在耳边,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但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他最想做的,是走到叶琉璃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
然而——
叶琉璃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季雨竹向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叶琉璃已经转过身,向演武台走去。她的步伐很快,快得近乎仓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没有看季雨竹,没有看沐灵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上那座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演武台。
季雨竹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看着叶琉璃的背影,看着她那身火红色的衣裙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看着她走上演武台后转过身,看向主位的思庄主。
“紫阳宗叶琉璃,请教!”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那颤抖很轻微,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季雨竹听到了。正因为听到了,他的心更加沉重。
他知道,叶琉璃在躲他。
不,不只是躲——她在用战斗宣泄什么。
思庄主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叶琉璃身上。那双冰寒中带着柔和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她看了看叶琉璃,又看了看台下的季雨竹,最后将目光移向自己身侧的三名弟子。
那对姐妹站在左侧,一个清冷,一个温婉,容貌相似,气质却略有不同。而站在右侧的,是一个与宫白虞年纪相仿的女子,同样一袭白衣,同样气质清冷,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沉静和内敛。
“白柒,”思庄主轻声道,“你去吧。”
“是,师尊。”
那名叫白柒的女子微微躬身,随即身形一飘,如同一片雪花般轻盈地掠上演武台。她的动作与宫白虞如出一辙,显然都是落雪山庄“飘渺踏雪步”的传人,但仔细看去,却又略有不同——宫白虞的身法更显灵动飘逸,而白柒的身法,则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白柒落在叶琉璃对面十丈之处,站定身形,对着叶琉璃微微一礼,动作恭敬而从容:“落雪山庄弟子白柒,请叶师姐指教。”
叶琉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白柒,眼中燃烧着一团压抑已久的火焰。
那火焰,是愤怒,是委屈,是不甘,是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它们在她心中堆积了太久太久,从季雨竹喊出那个名字开始,他就知道季雨竹就是他,自那开始,就一直在燃烧,一直在压抑,一直在寻找一个出口。
而现在,这个出口就在眼前。
叶琉璃缓缓抬起右手。
下一刻——
“轰!”
一股恐怖的火焰,从她体内轰然爆!
那火焰呈现璀璨的金红色,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冲天而起,高达数丈,将演武台上空的雪花瞬间蒸成水汽,出“嗤嗤”的声响。热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残雪迅融化,露出下方干燥的石板。
流火霓裳在火焰中绽放出炽热的光泽,那件由火凰羽毛编织而成的宝衣,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每一道纹路都在光。火神剑虽然没有出鞘,但剑鞘已经隐隐红,剑身在鞘中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渴望战斗。
叶琉璃抬起右手,手掌向前一推。
“炎凰焚天掌!”
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从她掌心呼啸而出!
那手掌足有三丈见方,五指分明,掌心处有一道道火焰纹路在流转,如同凤凰的羽翼。手掌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出噼啪的爆裂声。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白柒当头拍下!
这一掌,叶琉璃倾注了七成功力。
她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是一次毫无保留的宣泄!
面对这惊天一掌,白柒却出奇地平静。
她没有躲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施展飘渺踏雪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火焰巨掌,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然后——
她抬起右手,一掌迎上。
与那三丈方圆的火焰巨掌相比,白柒的手掌小得可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两只手掌即将接触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生了。
火焰巨掌,突然崩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震碎,而是如同一块落入水中的冰块,从掌心开始,迅融化、分解、消散!无数道火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巨掌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火蛇,向着白柒的手掌涌去!
那些火蛇钻入白柒掌心,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泥牛入海。
眨眼之间,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火焰巨掌,就彻底消失在白柒的手掌之中!
演武台下一片寂静。
沐灵瑶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白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清楚地感知到,刚才那一瞬间,白柒的手掌中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那不是普通的吸纳,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类似于“吞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