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落雪山庄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昨夜的风雪已经停歇,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蓝色,几缕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为这座白色的山庄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屋檐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水滴顺着冰棱滑落,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如同晨钟般唤醒了沉睡的山庄。
食堂内,热气腾腾。
几张长桌摆放在宽敞的厅堂中,桌上摆满了各色早点——热气腾腾的白粥,松软的馒头,几碟腌制的小菜,还有一盘盘刚出锅的糕点。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雪域之中,能吃到这样一顿热乎乎的早餐,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忆颜欢是第一个到的。
她端坐在桌前,面前已经摆了三个空碗,第四碗粥正被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她的吃相豪迈得惊人,完全看不出是个娇小的少女,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猛兽。左手端着粥碗,右手抓着馒头,一边喝粥一边啃馒头,偶尔还夹一筷子小菜,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歇。
沐灵瑶和古云走进食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沐灵瑶脚步微微一顿,看着忆颜欢面前那堆得小山似的空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走到忆颜欢身边,看着这个还在埋头苦干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颜欢,你少吃点,别给人家吃穷了。”
忆颜欢抬起头,嘴里还塞满了馒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她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唔不会的人家说了管饱”
沐灵瑶扶额。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少谷主放心,”宫白虞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落雪山庄虽然清贫,但一些餐食还是供得起的。再说”
她顿了顿,看向忆颜欢,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这位小妹妹吃得开心,我们做主人的也高兴。”
她的身后,跟着三名白衣女子——思礼霜、思礼霞姐妹,以及白柒。四人走进食堂,顿时让这简朴的厅堂增添了几分光彩。她们依旧一袭白衣,气质清冷,但在晨光的映照下,那份清冷中又多了几分柔和。
沐灵瑶看到宫白虞,微微一笑,上前与她攀谈起来。
“公主今日起得也早。”
“少谷主叫我白虞就好。”宫白虞轻声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食堂门口,似乎在寻找什么。
沐灵瑶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两人交谈了几句,便各自入座。沐灵瑶和古云坐在靠窗的位置,宫白虞和三位师妹坐在另一侧。忆颜欢继续埋头苦吃,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片刻后,南宫宇也到了。
他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走进食堂后对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在忆颜欢旁边坐下。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菜,就着粥慢慢吃着,动作沉稳而有节奏。
宫白虞再次扫了一眼门口,终于忍不住问道:
“季公子没来吗?”
南宫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说马上。”
宫白虞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但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并肩出现在食堂门口。
季雨竹和叶琉璃。
他们一同走进食堂,步伐不疾不徐。季雨竹依旧是一身青衫,叶琉璃则换回了那件火红色的长裙——流火霓裳经过一夜的休养,已经恢复了几分光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两人走在一起,一青一红,一冷一热,却莫名地和谐。
宫白虞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在他们那若有若无的亲近姿态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但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粥。
没有人注意到,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季雨竹和叶琉璃径直走到沐灵瑶身前。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季雨竹看着沐灵瑶,神情郑重,深深一躬:
“大姐,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自内心的感激。
叶琉璃同样微微欠身,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谢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沐灵瑶看着他们,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
“没事。调节团队内部矛盾,本来就是我带队的应该干的。省得接下来出点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