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雪花还在飘落。
那雪花洁白无瑕,轻盈如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这本该是一幅绝美的画面,但此刻,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都如同冰刀般刺骨。
那寒意,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心底。
季雨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叶琉璃,她的脸色苍白,但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王玄羽,他躺在地上,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但那张脸惨白如纸,生死不知;风月仙,她终于从藤蔓中出来,但整个人摇摇欲坠,显然是消耗过度;花漫天,她扶着风月仙,同样面色疲惫;忆颜欢,依旧昏迷不醒;南宫宇,下落不明。
还有那个站在远处的白傀,以及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三痴罗汉。
三痴罗汉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更加绝望。
季雨竹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叶琉璃面前。
叶琉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季雨竹轻轻握住了手。
那手心冰凉,微微颤抖。
叶琉璃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来牵扯那个三痴罗汉。”季雨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负责指挥,对付白傀。”
叶琉璃的瞳孔骤缩。
她反手握住季雨竹的手,握得很紧,仿佛一松开就会永远失去他。
“你的身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已经透支了,连续两次冰狱神煞指,你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季雨竹打断了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担忧,有不舍,有恐惧,也有深深的眷恋。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相信我。”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向前走去。
叶琉璃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那道如山的身影。
那背影很单薄,步伐有些踉跄,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叶琉璃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远处的白傀。
雨竹把希望托付给了她。
她不能辜负。
季雨竹缓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
他的体内,灵力几乎干涸,经脉隐隐作痛,眼前阵阵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连续两次施展冰狱神煞指,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重了。
但他没有停下。
他走到三痴罗汉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三痴罗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阁下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使出来。”他开口,声音浑厚如钟,“若是能破开我的肉身,我便离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狂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季雨竹感受到了更深的压力。
破开他的肉身,他便离去。
若破不开呢?
季雨竹没有问。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开始涌动。
那股力量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存在的,一直存在。那是九涅寒体最深处的本源之力,是他最后的本钱。
季雨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冰蓝。
“冰狱。”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叹息。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天地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