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则一直守在顶楼的观测台,那里的水晶观测镜正实时显示着风暴的能量图谱。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镜中的图像,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忽然,他现风暴中心那团最浓郁的黑暗正在缓慢移动,轨迹测算显示,它正好会经过银之树的位置。
“奥日,”他立刻通过徽章联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风暴中心正在向银之树移动,度很快,你快带着银之树的核心能量转移到这里来,一定要保住核心!”
“我知道了!”徽章那头传来奥日带着风声的回应,隐约能听到树木摇晃的声响,“我已经用三层结界护住树干,正在剥离核心能量,马上就到!”
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雷声渐渐变得稀疏,狂风也失去了先前的狂暴,慢慢减弱。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丝乌云被风吹散,露出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澈的天空,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树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诸天阁里早已挤满了避难的生物,交易大厅的地板上铺满了明宇和小明刚抱来的柔软干草,受伤的动物们喝了药,大多蜷缩在干草上安静地休息,原本慌乱的气氛被一种温暖的宁静取代。
一只老松鼠拄着用树枝做的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明楼面前,将一颗外壳泛着淡淡银光的坚果放在他手里,声音苍老却带着真诚:“这是我藏了三年的月光坚果,泡水喝能安神,孩子们,谢谢你们收留我们这些老家伙。”
明楼笑着把坚果放回老松鼠粗糙的掌心里,语气温和:“您留着自己补身体,等会儿天彻底放晴了,我们就帮大家一起重建家园,很快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淡金色的光罩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诸天阁里,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小动物们轻柔的交谈声、还有汪曼春在药剂坊里继续熬药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温暖的歌谣,在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森林里缓缓流淌,温柔地抚慰着每一个生灵的心。
时间像森林深处那条最温顺的溪流,不急不缓地淌着,水面上漂着泛红的枫叶、沾着晨露的花瓣,偶尔还有几颗被松鼠遗落的松果,随着水流打着旋儿滑过光滑的鹅卵石,悄无声息地钻进石缝,又在下一个转角悄然浮现。
当第十个秋天踮着脚尖,带着一身清冽的桂花香到来时,诸天阁周围的枫叶早已红透了每一片叶脉——像是谁把天边的晚霞剪碎了,一片片缀在枝头,又像是无数团跳动的火焰在枝桠间燃烧。
风一吹过,便有大片红叶簌簌飘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诸天阁前面的小径上,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宛如一条通往天边的红毯。
踩上去时,会出细碎的“沙沙”声,像大地在低声絮语,又像过往的时光在轻轻叹息。
这些年里,森林的变化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曾经像幽灵般若隐若现的黑暗能量,起初还在角落里盘旋,后来便一点点被驱散,像被晨曦撕碎的薄雾般越来越淡,直到最后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了。
银之树的光芒愈温润明亮,如同被打磨过的月光石,温柔地倾泻而下,覆盖了森林的每一寸土地——哪怕是最偏僻的岩缝里,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花。
紫的像浸了露水的葡萄,黄的像揉碎的阳光,粉的像少女脸颊的红晕,开得热热闹闹、挤挤挨挨,连空气里都常年浮动着草木的清新与花蜜的甜香,深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诸天阁的生意依旧红火,只是来寻求帮助的生物越来越少了。
更多时候,大家是揣着自家种的浆果——红得亮的树莓、紫莹莹的蓝莓,或是晾好的草药、一捧刚采的带着露珠的野花。
笑眯眯地走进来,往柜台上一放,便熟门熟路地拉把椅子坐下,捧着汪曼春泡的花茶,絮絮叨叨地说些森林里的新鲜事:哪棵三百年的古树今年结了罕见的灵果,果皮上还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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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片青草地新来的鹿群添了几只带斑点的幼崽,跑起来像一团团滚动的绒球;或是哪只调皮的松鼠又把松果藏进了树精大叔的树洞里,被现时还歪着头装傻。
“明楼先生,尝尝这个!”树精大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洪亮得像敲响了铜铃。
他提着个沉甸甸的陶罐,陶罐上还缠着几圈青藤,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每一步都让木地板出轻微的“咚咚”声。
十年过去,他的树干身体比从前粗壮了不少,表皮泛着健康的深褐色,像抹了层油,手臂上的叶子绿得亮,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的小绒毛,像是刚被雨水洗过,沾着细碎的光。
他把陶罐往柜台上一放,出“咚”的一声轻响,带着点邀功般的骄傲语气说:“这是今年新酿的蜂蜜酒,用凌晨的晨露和山巅的山花蜜酿的,甜着呢!
孩子们总念叨,当年要不是您给的那瓶修复药剂,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早就枯了,树皮裂得能塞进拳头,哪能有现在的精气神——你看我这新抽的枝芽,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说着,还特意把手臂往前伸了伸,几片新叶在他臂弯里轻轻晃动。
汪曼春笑着迎上去,她的间别着一朵刚摘的小雏菊,裙摆上沾着点草药的清香。
接过陶罐时,指尖触到微凉的陶土,还能感受到里面液体晃动的弧度。
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酒香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混着淡淡的花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连角落里的吊兰都仿佛精神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眼里漾着笑意,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温柔:“闻着就香极了,隔着罐子都能尝到甜味,谢谢您啊大叔。等会儿忙完了盘点,我们几个陪您一起喝,不醉不归。”
三楼的雕花栏杆旁,奥日正靠着朱红色的木柱。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家伙,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身形挺拔,像初春的白杨,额间的宝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把银之树的光都吸了几分进去。
他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楼下的空地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小明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巧的金属零件,耐心地给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讲解陷阱解除器的组装原理,他的手指纤细,拿着零件比划着。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们看,这个小钩子要卡在这儿,轻轻一拉,机关就开了,以后再遇到猎人的陷阱,就能自己解开啦。”
明宇在一旁帮着递工具,时不时被小狐狸们用蓬松的大尾巴扫到手臂,那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笑着躲开,逗得小狐狸们“吱吱”直叫,围着他的脚边蹭来蹭去,把他的裤脚都蹭上了几根白绒毛。
“还有三个月,你们就要离开了吧?”奥日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被风吹起的落叶,轻轻打着旋儿,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飘在空气里,带着点涩味。
明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靠在栏杆上,他身上还带着刚磨好的草药气息。
顺着奥日的目光看向楼下嬉闹的身影,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在他眼角眉梢投下细碎的光斑,柔和了他平日里锐利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