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荧光珠,晚上能光,亮度刚好,不刺眼,在林子里走夜路很有用,还能驱散一些怕光的小虫子,是我上次在密林深处偶然找到的。”
明宇看着那些荧光珠,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亲切得像邻家兄长:“够了,还能剩点。剩下的我给你换成几包止血粉吧,看你胳膊上的伤,用得上,这止血粉效果不错,能让伤口好得快点。”
年轻人没想到还能有剩余,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红,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刚才还担心不够呢,你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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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工具区的货架如林立的钢铁丛林般高耸,直抵天花板,每一层都被各式各样的工具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透着一股务实的气息。
最下层,成排的螺丝刀像列队的士兵,十字的、一字的,大小从指尖般精巧到巴掌般粗壮,手柄上的防滑纹路被无数双手摩挲得锃亮,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挂钩上挂满了扳手,从纤细灵活的活络扳手到厚重沉稳的套筒扳手,金属表面蒙着一层使用过的哑光,却更显可靠,仿佛能拧动世间所有顽固的螺栓。
往上看,带着能量驱动的冲击钻静静卧在托盘中,黑色的机身缠着螺旋状的电缆,像蛰伏的猛兽蓄势待,只需按下开关便能爆出惊人的力量。
切割锯的锯齿闪着凛冽的冷光,锯齿间隙还嵌着些许细碎的金属碎屑,那是它曾“大显身手”的证明;角落里,几台小型焊接设备默默伫立,银色的焊枪旁堆着一卷卷闪亮的焊丝,如同等待奔赴战场的箭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机油味,带着机械运转的厚重感,又混杂着角落里木料堆散的淡淡木头清香,那是自然的馈赠与工业的气息交织,竟酝酿出一种别样的踏实感,仿佛在这里,没有修不好的物件,没有跨不过的坎。
角落里的“零四”正半蹲在地上,它通体银白的金属外壳上沾了些或深或浅的油污,像是披上了一层生活的印记,反倒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烟火气。
它手里握着一个油壶,壶嘴纤细如针,正极其耐心地给一台农用播种机的齿轮上润滑油,透明的油液顺着齿轮的齿牙缓缓流下,像给疲惫的筋骨注入活力,一点点浸润着每一处细微的磨损痕迹。
随着“零四”金属手指的轻轻拨动,锈迹斑斑的金属齿轮慢慢转动起来,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那声音不似噪音,反倒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在低声诉说着过往的辛劳与功绩。
这时,一个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的老农推着一辆破旧的手推车走了进来,车轱辘转动时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补丁的颜色各异,看得出是缝缝补补过无数次,黝黑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纵横交错,那是岁月风霜和无尽劳作留下的深刻印记。
车斗里装着几个干瘪的土豆,表皮坑坑洼洼,带着泥土的棕黄色,个头小小的,一看便知是在贫瘠的土地上拼尽全力才长出来的。
老农的目光在货架上小心翼翼地扫了一圈,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期待,当视线落在那台被“零四”打理着的播种机上时,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渴望,像蒙尘的星星终于透出一点微光。
他迟疑地往前走了两步,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夹杂着些许期盼:“这机器……能让土豆长得好点不?我那几亩地,去年收的还不够填肚子呢,家里老婆子和小孙子都快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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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悦正在整理工具标签,她穿着浅蓝色的工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头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顾不上去擦。
听到声音,她立刻转过身,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拿起手边的抹布擦了擦沾着灰尘的手:“大爷,您可算问对了,这是我们新到的改良型播种机,可好用了。”
她快步走到播种机旁,轻轻拍了拍冰凉的机身,像是在介绍一位得力的伙伴,“您看,它能根据土壤的干湿软硬调节播种深度,绝不会太深让种子闷在土里不了芽,也不会太浅被鸟啄了去或者让风吹跑了。
而且啊,它还带简易施肥功能,播下种子的同时就能把肥料均匀撒下去,养分跟得上,就算是在您家那样贫瘠的土地上,也能提高不少产量呢。”
她指着播种机侧面的刻度盘,上面的数字清晰醒目,“您看这里,根据土壤硬度转这个旋钮就行,数字越大深度越深,简单得很,一学就会,您肯定用得来。”
老农伸出粗糙的手掌,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还带着几道未愈合的裂口,他轻轻摸了摸播种机的外壳,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推车,车斗里那几个干瘪的土豆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奢望,脸上的期待顿时被犹豫取代,眉头紧紧锁着,像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沮丧:“我……我只有这些土豆……不知道够不够换。”
“零二已经评估过了,这些土豆能换三天的基础物资,有面包和水,省着点够您吃了。”
明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扣着,神情沉稳,眼神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指了指墙角一堆需要修理的农具,那里堆着十几把锄头和镰刀,有的锄刃卷了边,像被揉皱的纸,有的镰刀断了柄,上面都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被遗忘了许久,“不过换播种机还差些。
如果您愿意帮‘零四’修这些锄头和镰刀,用手艺抵掉差额,这台播种机就可以给您。这些农具修好后,还能给其他需要的人用,也算是帮了大家一个忙。”
老农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一簇希望的火苗,在昏黄的灯光下跳动,他连忙使劲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是雨后的土地般渐渐平整。
语气也变得急切又兴奋:“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年轻时就是修农具的一把好手,这些活计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修好!”
他说着,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虽然布满老年斑、却依旧结实的肌肉,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力量证明。
他随手拿起一把生锈的锄头,用粗糙的手指擦了擦上面的泥土,仔细端详了片刻,笃定地说:“您看,这锄头就是淬火没做好,刃口脆得很,一使劲就卷了,我重新回火敲打一下,再磨锋利,保证跟新的一样好用!”
“零四”立刻从旁边拖过一个工具箱,“咔哒”一声打开,里面的锤子、锉刀、砂纸等工具一应俱全,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像列队待命的士兵。
老农接过锤子和锉刀,二话不说就蹲在地上修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清脆有力,“沙沙”的打磨声细致绵长,在工具区里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乐章。
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农具,每一次锤击都力道精准,每一次打磨都恰到好处,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倾注着全部的心血与希望。
明悦站在一旁,看着老农专注的样子,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也浑然不觉,又看了看那台即将属于他的播种机,心里忽然觉得,这些冰冷的金属工具,好像也带上了几分温暖的温度。
它们不再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零件组合,而是承载着幸存者们对生活的无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