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语言,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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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斯兰回到金帐时,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坐在那把可汗的位置上,望着帐内空荡荡的四壁,忽然觉得这座他坐了近两年的帐篷,从未像今夜这样冷清。
哥哥回来了,睡进了她的帐篷,会做什么。他知道,他他什么都知道。他们是夫妻,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是天经地义的一对。如果没有那一场意外,如果哥哥没有“死”去,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她,更别提拥有她。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正因为拥有过,他才放不开了。
阿尔斯兰把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那些日子,那些画面,那些她只属于他的时刻——
如今想来,像一场梦。
帐外传来隐约的风声。他走到帐门边,掀开一角,望向她的帐篷。
那顶帐篷里还亮着灯。
烛火透过毡布,透出朦胧的光晕。他知道那光晕里正在生什么。他知道哥哥此刻正抱着她,吻着她,要着她。他知道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温柔,如今都回到了真正的拥有者身边。
他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地望着那团光,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能怨。
因为是他理亏。
是他趁虚而入,是她最脆弱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是他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是他让她点头答应嫁给自己。可那一切,都建立在哥哥“已死”的前提上。
如今哥哥回来了,还活着。
那些日子,那些承诺,那些她答应做他妻子的约定——还算数吗?
阿尔斯兰此刻他的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收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哥哥是他最亲的人。
可如今,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她。
他放不开她。
可他也不能抢。
他凭什么抢?
她是哥哥的,从一开始就是啊。
他只是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陪了她一阵子。只是在她以为永远失去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温暖。只是偷来了这一年多,偷来了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温柔。
如今正主回来了。
他该退场了。
阿尔斯兰松开帐帘,慢慢走回榻边,颓然坐下。
这一年半。
五百多个日夜。
足够他记住她所有的模样——她笑时的眉眼,她恼时的嗔怪,她睡时的呼吸,她在他身下时那婉转的声音。
足够他把她刻进骨子里,再也拔不出来。
如今他拥有了,便再也放不开了。
可他又不得不放开。不放开,哥哥怎么办呢?
阿尔斯兰闭上眼,把自己摔进榻里。
那张榻太宽了,空荡荡的,没有她的温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远处,那顶帐篷的灯终于熄了。
阿尔斯兰眼眶有些酸。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嫂嫂……至少这一夜,让我在梦里,再拥有你一次吧……
这一夜,有人圆满,有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