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觉得该如何?”
“谢迁必须死。”
太后语气决绝,手中佛珠捻动,
“谋害朝廷命妇,罪同谋逆。但谢家其他人皇帝可否网开一面?尤其是谢明嫣,她毕竟是你后宫的妃嫔。”
萧景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一株梧桐新的嫩叶上:
“谢迁自然不能留。至于谢家其他人,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奴。但谢明嫣”
他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她是皇后开口保下的,便依皇后的意思吧。”
太后有些意外,捻动佛珠的手停了停:“文清保她?”
“是。今日去了景阳宫,说要给她一条生路。”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如冰面微融,
“皇后心善,但不滥善。她保谢明嫣,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大局——谢家刚倒,若立刻处置谢明嫣,恐寒了其他妃嫔的心。留着谢明嫣,也是给朝中那些与谢家有关联的官员一个信号:只要安分,朕不会赶尽杀绝。”
太后欣慰地笑了,眼尾细纹舒展:
“文清这孩子,真是长大了。皇帝,你有个好皇后。”
“朕知道。”萧景琰难得地露出浅淡笑意,“母后放心,朕心里有数。”
太后走后,殿内重归寂静。
萧景琰继续批阅奏折,批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徐安,坤宁宫那边,今日的安胎药送了吗?”
“回皇上,申时初刻送过了。太医说皇后娘娘胎象很稳,脉如走珠。”
萧景琰点点头,又想起书瑶:“王侍郎夫人那边呢?”
“也安稳。承恩公府郑夫人日日去探望,照料得很周到,连膳食都是亲自盯着小厨房做的。”
“嗯。”萧景琰沉吟片刻,“传朕口谕:赏承恩公府黄金千两,以慰郑夫人辛劳。再赏王侍郎夫人南海珍珠一斛,蜀锦十匹,让她好生养胎。”
“遵旨。”
徐安领命退下,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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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走到窗边,负手看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瓣如胭脂点雪,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
这满园春色,终于可以清净些了。
谢家倒了,朝中那些不安分的势力也该收敛了。
接下来,该腾出手来,整顿朝纲,清理积弊了。
而他相信,他的皇后,他的臣子,他的将军,都会陪他一起,打造一个真正太平的大周。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北疆平州,军营中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林武收到了京中密旨,火漆封口已被拆开。
他立于军帐中,就着牛油蜡烛看完后,长舒一口气,烛火随气息摇曳,在帐布上投下晃动影子。
“可以动手了。”
他对身旁的人道,声音沉稳如铁。
当夜,军营中灯火通明如白昼。林武升帐点将,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赵勇带人直扑陈望住处,靴声整齐如雷。
陈望还在睡梦中,就被从床上拖起,中衣凌乱,赤足踩在冰冷泥地上,押到中军大帐。
“林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陈望又惊又怒,挣扎时露出脖颈上一条细金链,末端坠着玉牌晃荡。
林武将一叠密信扔在他面前,纸页散落如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