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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物资筹备（第1页）

第三年秋，平州大营的帅帐内，巨大的舆图已密密麻麻标满了信息。

西北草原大小十二个部落，人口兵力、草场分布、内部矛盾、相互关系，甚至各部落领的性情喜好、继承人的明争暗斗，皆了然于胸。

林武与杨骁对坐，案上摊开的是最终定稿的《西北经略全策》。

这份计划厚达四十页，分三卷：上卷详述十二部落情势，中卷规划用兵方略，下卷拟定战后治理。每一卷都详尽到每一步该怎么走，每一种可能出现的变故该如何应对。

“黑石部内乱已到临界。”杨骁指着最新情报，“巴图与哈尔温上月火并，各损兵千余。老领气得病倒，传言太医说撑不过这个冬天。”

“白水部趁火打劫，劫了黑石部三处草场。”林武接道，“苍狼部欲调停，但白水部不给面子。现在四方关系紧张，一触即。”

时机，终于成熟了。

“该上报皇上了。”林武提笔，“这次，要正式上奏折。”

但怎么上，却有讲究。直接呈递《西北经略全策》太过张扬，四十页的奏折难免引人注目。两人商议后，决定还是用老办法——以家书为表，密报为里。

这次，信由李青筠亲笔所写。前半部分是写给文清的家常，说北疆秋色，说思念亲人，还附了一幅她亲手绣的《草原秋猎图》。绣工精美，图中草原辽阔，猎鹰翱翔，骏马奔驰，栩栩如生。

但若将绣图对着阳光细看，那些针脚的走向、颜色的深浅，竟构成了一幅简略的西北部落分布图。而信纸若用特制药水浸泡，会显出密写文字，正是《西北经略全策》的精要——只提战略构想，不言具体用兵。

十月初，信送抵京城。

文清收到后，仔细端详那幅绣图，又读了信，立即察觉其中玄机。

她屏退左右，按林武从前教过的方法处理信纸，密文渐显。

读罢，她深吸一口气。哥哥这次要做的，比灭赤炎部更大，也更险——他要的不仅是惩戒一两个部落，而是将整个西北草原纳入大周版图。一旦哥哥和杨骁做到了，那朝廷将迎来长久的安宁。边境的百姓也能得休生养息，安稳度日！

她将信原样封好，等萧景琰来坤宁宫时，状似无意地拿出：“皇上您看看，我青筠嫂嫂绣工真的好。这《草原秋猎图》，鹰翔马驰，勃勃生机。”

萧景琰闻言接过，初看只是欣赏绣品，但看着看着，眼神凝重起来。他是知兵之人，又是帝王心术，自然看出这“绣图”中的玄机——那哪里是随意绣成的猎图，分明是西北部落分布示意。

“文清，”他忽然道，“朕记得，你有一瓶海外进贡的蔷薇水，说是可消墨迹？”

文清会意：“是，臣妾这就取来。”

文清将蔷薇水轻轻洒在绣图上，阳光透过窗棂照下，那些隐藏的线条、色块的深浅差异更加清晰。

萧景琰盯着看了许久，又拿起信纸对着烛火细看——这一次，他看到了隐隐显现的密文轮廓。

当夜，乾清宫再次秘密议事。这次除了徐阶、张辅、周延，还多了工部尚书王佑安——大规模的军械调运，需要工部配合。

萧景琰将情况简要说明，然后将那幅绣图摊在案上：“诸位看看。”

四人围拢细看，一副绣品，绣工再好也不值得皇帝如此兴师动众。众人初时不解，后经萧景琰指点，才看出门道，皆露惊容。

张辅最是激动：“陛下！此乃天赐良机！黑石部内乱，诸部矛盾激化，此时出兵，可事半功倍！林、杨二位侯爷谋划三年，情报详实，计划周详，此战可定西北！”

徐阶依旧稳重，但眼中也有光彩：“计划确实周详，时机也恰当。但兵者凶器，需慎之又慎。老臣建议，可分三步走：第一步，以轮防为名，暗中增兵北疆；第二步，分批运送粮草军械，掩人耳目；第三步，待黑石部内乱爆，再雷霆出手。”

周延盘算着钱粮：“若按此策，需增拨军费五十万两，粮草三十万石。可分三年拨付，今年十五万，明年二十万，后年十五万。如此不显山露水，户部账目上也说得过去。”

王佑安则道：“新式军械可分批以‘损耗补充’名义调拨。工部库存有连弩两千具，重甲五千套，弩箭三十万支。也可分十批，每批二百弩、五百甲、三万箭，混在常规补给中运往北疆。”

萧景琰听完众人意见，沉吟良久。他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从平州移到黑石部，再移到更西的苍茫草原，眼中野心尽显，那里有千里牧场，有数十万骏马，有彪悍的部落民若能纳入大周，西北边患永绝，疆域拓展四百里，大周百姓安居，大批资源归周，国家实力将更加雄厚。

“准！”他转身，目光如电，“但切记，此事需绝对隐秘。所有调拨，皆以常规边务为名，不可引人注目。另外”他看向王佑安，“佑安，你亲自督办军械转运，务必稳妥。”

“臣遵旨。”

一场持续三年的秘密备战，就此进入最后阶段。

接下来的日子，北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每隔两三月，就有一批“辎重”运抵平州——有时是粮草，有时是军械，有时是饷银。数量都不大，分散在不同时间、以不同名目送达：这批是“秋季换防物资”，下批是“冬装补给”，再下批是“兵器例行更换”

王佑安亲自安排，所有军械从不同仓库调出，由不同镖局押运，走不同路线。到平州后，直接入库，不点数、不查验，账目上只记“边军常例补给”。

林武和杨骁则全力练兵。新到的连弩装备了全军，重甲配给了精锐。杨骁的弩骑兵扩大到五千人，林武的步兵阵型也演练纯熟。两人还时常合兵演练，骑兵突袭、步兵固守、弩箭覆盖，配合日渐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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