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快,一时没想起来——”
“你送苏苏的时候,她叫你,你有半秒没反应。”
这句话让她没办法再绕了。
她没说话,顾野川也没催,就那么站着看她。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她最后问。
“三周前,白那次。”
那天早上她说“最近没睡好”,他端了早饭过来,没有追问,看起来什么都没生。
原来他一直记着。
“医院,”他说,“明天。”
“好。”
她没有反驳。
---
第二天,两个人把苏苏送进幼儿园,直接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问诊,神经内科问了半小时,转去内科,内科的医生聊了一会儿,又安排了一整套精密体检——抽血、ct、心脏声,走完一圈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等结果的那一个小时,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消毒水的气味,推车来来去去,广播在叫号,人声嘈杂,又好像离他们很远。
主治医生出来了,“姜女士,进来谈一下。”
诊室里,医生把报告铺开,圈了几个指标,“先,神经系统没有现器质性病变,排除了神经退行性疾病。”
顾野川直接问,“但是?”
“但您的细胞代谢数据异常——正常人器官细胞有固定的代谢周期,您的数据显示这个周期在大幅缩短,细胞正在以远正常的度消耗和老化。”
“快多少?”
“大概是正常人的十倍。”
诊室里停了几秒。
顾野川把那几个数字盯了很久,“对应到临床上,意味着什么?”
医生没有绕弯子,“如果度不减缓,器官损耗会比正常人快很多,近期出现的记忆短暂中断,是大脑细胞代谢过快的早期表现,会随时间推移加重。”
他建议做进一步的基因检测,排查罕见代谢类疾病,说会帮忙联系专科团队。
姜如云应了,在几张同意书上签了字,语气正常,态度也正常,好像医生说的是别人的事。
出了诊室,走廊走到头,是一扇大窗户,内庭里几棵树,一条小路,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顾野川站在那里,没说话。
姜如云先开口,“别用那张脸。”
“我什么脸?”
“愁的。”
“我没有,我在算时间。”他顿了一下,“算你最近两个月用时间回溯的频率,和症状开始出现的时间点。”
姜如云没说话。
顾野川知道系统的事——不是因为她说过,而是这些年他一直在观察,那些用普通逻辑解释不了的判断,那些在最后一秒改变决策的时机,系统每次升级后她状态的变化,他早就有了猜测,只是从没问过,因为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用一次,对应多少?”他问。
“没有人告诉我有代价,”姜如云说,“我根本不知道。”
顾野川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那个内庭里晒太阳的人,“用了多少次?”
“两个月,每天不过三次,有些天没用,大概一百次上下。”
他没有说“为什么不早点说”,也没有说“早知道就不该用”,沉默了一段时间,“基因检测先做完,查清楚再说。”
“嗯。”
“查出来之前,时间回溯先停。”
姜如云转头看他,“你不问我以后还打不打算用?”
“问了有用吗?”他看着她,“你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