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是给苏苏的。
是给顾野川的。
苏苏在旁边瞪眼,“为什么不是给我的?”
“因为爸爸今天帮妈妈做了很多事。”
“我也帮了!我今天没有烦你!”
姜如云想了想,从花束里抽了一枝,递给她,苏苏接过去,端详了两秒,“只有一枝。”
“一枝不够?”
“够是够,但是爸爸那么多,我才一枝。”
顾野川从旁边把剩下的花束分了一半,塞到苏苏怀里,“现在够了。”
苏苏满意了,抱着花去找猫炫耀。
猫闻了闻花,打了个喷嚏,走开了。
姜如云把剩下的半束花插进瓶里,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夜色。
赵天河的事告一段落,公司内部的裂痕正在愈合,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难得觉得松弛。
这种松弛维持了十一天。
第十二天,事情来了。
那天下午,姜如云在公司开完部门例会,正准备去接苏苏放学,手机响了。
顾野川打来的。
他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因为他知道她三点半要去学校。
“怎么了?”
“你先别去接苏苏,让阿宇去。”
姜如云的手停在车钥匙上,“出什么事了?”
“家里来了个人,说是我的战友。”
“哪个部队的?”
“就是那年的部队。”
那年。
这两个字的指向很明确——就是苏苏被怀上的那年,那个晚上,那支部队。
姜如云把车钥匙放回桌上,“我现在回去。”
“不用急,这个人还在客厅坐着,我妈给他倒了茶。”
“你妈也在?”
“在。”
姜如云没再说话,让阿宇去接苏苏,自己打车回了顾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顾野川坐在沙左侧,顾母坐在右侧,中间的单人沙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短寸头,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划到颧骨,穿一件洗得白的夹克,手里端着茶杯,坐姿挺直,有军人底子。
姜如云进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看过来。
那个男人站起来,“嫂子,我叫韩铮,是顾团长当年同一个连的。”
姜如云没有伸手,也没有坐下,站在玄关的位置,看了顾野川一眼。
顾野川的表情不算好看,但没有慌,嘴角绷着,眉心有一条竖纹,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你说你是哪年入伍的?”姜如云开口。
韩铮报了年份和编号。
顾野川在旁边没否认,点了一下头。
姜如云走到沙旁边坐下,“说吧,你来干什么。”
韩铮把茶杯放在桌上,从随身带的一个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袋子封口处有胶带,撕开的痕迹很新,说明是刚拆的。
“嫂子,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但我觉得,有些事瞒着比说出来更伤人。”
他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