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来,她晨间见到了宋长亭,担心无色山庄的人也在周家院子里,见到了委实麻烦。二来,她此番并非是初入江湖,已经没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了。
&esp;&esp;打更人将将唱过戌时到,陈溱便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esp;&esp;至少十人。
&esp;&esp;最前方一人脚步轻快武功颇好,断后的那一人脚步比其他人重得多,如果不是习武不精,就是负着重物,比如人。
&esp;&esp;没过多久,陈溱果然瞧见十几个身形跃上了周家围墙,可天色太暗了,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先屏气凝神悄悄跟上。
&esp;&esp;这些人里除了为首之人穿着赤色锦袍外,其余人都是黑衣蒙面,最后那人背上背着的想来就是周小公子。
&esp;&esp;他们轻功步法精妙,不是独夜楼的履星,不是无名观的御气凌空,也不是碧海青天阁的凌波微步。陈溱见识不多,辨不出他们的来路。
&esp;&esp;这些人对周家宅院的布置了如指掌,不出片刻就到了周家正堂。那堂中灯火通明,想来周章和他请来的侠士们已在堂中严阵以待。
&esp;&esp;陈溱朝正堂瞧去,神色一凝。
&esp;&esp;大邺文人喜欢给自家宅院的小景题匾额和对联,从前见山院中就挂着不少,而周家正堂上挂的匾额题着一溪霜月。
&esp;&esp;她猛然回头,隐约瞧出见正堂大门正对的垂花门上挂着万里风烟。
&esp;&esp;陈溱忽怔住。
&esp;&esp;万里风烟,一溪霜月,这是她父亲悬在落秋崖见山院正门上的一对匾额。万里风烟挂在内侧,而一溪霜月悬于外侧。
&esp;&esp;山门外是风卷烟尘滚滚,而山门内仍有小桥流水人家。
&esp;&esp;锦袍人一脚踢开堂门,随即迅速向侧方闪避,躲开了一波羽箭暗器。
&esp;&esp;老套!锦袍人不屑一笑,对着堂内扬声道,你们就这么点本事?
&esp;&esp;陈溱回过神来,辨了辨声音,忽然松了一口气这不像是顾平川。可堂内等候的侠士们却是怒从心起,只见一皂衣汉子提着对儿四尺长的八楞锏翻了出来,道:狗贼,吴爷爷今天来取你的命!
&esp;&esp;锏是重兵器,传说可以隔着盔甲砸死人,非力大者不能提起。而这姓吴的汉子更是魁梧高大,气势凛凛。他说罢,扬起双锏就向锦袍人砸去。
&esp;&esp;却见那锦袍人双足不动身躯乱倾,不倒翁似的躲开了吴大汉的攻势,还扬声对堂内道:老周章,你可想好了,你儿子在我手里,他们要是任由他们乱来,我就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esp;&esp;锦袍人的话用内力递出,声音不大,却让周宅中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esp;&esp;陈溱被这么一提醒,目光移到了周小公子身上,但见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大团布,在最后那黑衣人背上干瞪眼。
&esp;&esp;堂内的周章登时慌了神,踉踉跄跄跑出来道:别,吴大侠快停手!
&esp;&esp;吴大汉手中双锏不停,呸了一声骂周章道:爷爷就是过来打架的,哪有停手的道理?
&esp;&esp;说罢双锏打在锦袍人的剑身上,不料那是把软剑,被双锏压成新月的弧度也没崩折。
&esp;&esp;咱们是来行侠仗义的,又不是来炫耀武功的!另有侠士道,保住周小姐,救下周公子才是真本事,他们要是死了伤了,出去以后人家只会嘲笑咱们!
&esp;&esp;吴大汉还是不听,便又有人道:吴二,你来此莫非不是为了周家,而是为了顾平川?
&esp;&esp;此话一出,周章这边爱惜声名的侠士皆投鼠忌器按剑不动,而另一边的十几人却一拥而上持兵刃将那吴二团团围了起来。
&esp;&esp;只是,最后那人向前冲时忽觉身上一轻,再回头是背后的周小公子
&esp;&esp;已经不见了。
&esp;&esp;陈溱独自一人使轻功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可拖着一个人却是跑不快了,忙冲堂前那群侠士喊道:动手啊!
&esp;&esp;周家公子已被救下,江湖侠士们没了顾忌,当即一拥而上,十八般兵器纷纷朝那些人砸去。
&esp;&esp;而那锦袍人却翩然一跃,从两拨人中间飞了出来,直逼陈溱和周小公子而去。
&esp;&esp;周小公子身上的麻绳早已被拂衣挑开,陈溱将他往前一推,自己转过头去飞身而起,剑尖直指那锦袍人。
&esp;&esp;锦袍人瞧见拂衣剑,脸色一变。只这一瞬的功夫,那小姑娘已飞身疾掠至他面前,如羽箭离弦,令人咂舌,而玉掌翻飞,直击他肩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