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五六十个瀛洲人握着兵刃从山坳内鱼贯而出,齐齐往山下走去。
&esp;&esp;萧岐解释道:师叔他们攻了汀洲屿西岸。
&esp;&esp;陈溱朝山坳内瞧了一眼,道:去看看。
&esp;&esp;走了五六十个人以后,这山坳内的守卫也不见松懈,两人顺着岩石攀到山坳顶端往下瞧,只见其间仍有百来个瀛洲人持刀把守,加上山坳外面巡逻的,少说也有二百余人。
&esp;&esp;若尽力而为,这二百来号人其实也不足为惧,但依方才白蘅的声音来看,谷神教弟子们此时都是极为虚弱的,他二人想要护着几十个人离开却是不易。
&esp;&esp;何况那每个石门都有三丈多长两丈来宽,绝不似姜教主石像底座那般容易击碎。
&esp;&esp;从长计议。萧岐道。
&esp;&esp;陈溱又朝下方望了一眼,与他一起离开。
&esp;&esp;两
&esp;&esp;人向西面极目远眺,只见几艘艨艟犹犹豫豫,似乎不是来攻岛,而是来骚扰。萧岐便道:他们或许是在给我们争取时机。
&esp;&esp;陈溱闻言,知道柳玉成和程榷他们必然已经安然回去,便放下心来,道:四处瞧瞧。
&esp;&esp;两人在附近海岸观察片刻,虽然瞧见了几处守卫松懈的,但苦于没有船只,仍是不能离岛。
&esp;&esp;走不掉干脆就留在这儿,到时候和他们里应外合。陈溱道。
&esp;&esp;萧岐却道:上次你不在,他们就做出兵分两路的决定,这次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乱子。
&esp;&esp;海战以后各路侠士都安分了些,有任大侠在,不至于会出乱子。陈溱笑了起来,再说,你把我想得也太要紧了些。
&esp;&esp;她本意是说自己在也没那么大的用处,可萧岐闻言却稍一愣神。
&esp;&esp;陈溱眺望远处,又喟叹道:只是找不见我们,他们又免不了担心了。
&esp;&esp;艨艟足足滋扰了一个时辰,两人在南边这半座小岛上逛了个遍,可算找到了几处干净的地方。
&esp;&esp;潜水凫水极耗体力,陈溱和萧岐从天蒙蒙亮忙活到现在,都生出些许疲意,此时瞧着石穴外暖阳下的幽幽竹影,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esp;&esp;陈溱见萧岐答话时不瞧她,低头打量了自己几眼,便瞧见领口微张,锁骨正在衣襟边缘若隐若现。
&esp;&esp;她忽然想起了萧岐幼时一本正经地要她转过去,结果被宁许之翻了个面的事。
&esp;&esp;陈溱只当萧岐是嫌这衣衫太过奇怪,便将襟口紧了紧。
&esp;&esp;冷吗?萧岐忽问。
&esp;&esp;还,还行。陈溱难得结巴了一下。
&esp;&esp;萧岐又稍垂下头去,屈指在下颌上轻点,道:咱们既然在这儿,就得想法子让他们少遭些罪。不做些什么,想必你也睡不安稳。
&esp;&esp;陈溱默然。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似初入江湖那般莽撞,但热血难凉,明知道熟人朋友正在周围受苦,她是决计无法酣然入睡的。
&esp;&esp;要想让瀛洲人顾不得折腾白蘅他们,就得在汀洲屿上使乱子转移他们的注意,可乱子使得多了,瀛洲人也会察觉到岛上有敌人,届时他二人的处境可就艰难了。
&esp;&esp;虽说他二人不惧这些,可这乱子怎么使还得斟酌一番。若是放火烧山,无异于让自己没了藏身之处,若是骚扰海岸线上的守卫,又不一定能妨碍到山坳里的人。
&esp;&esp;陈溱思索片刻,忽福至心灵,问萧岐道:你会做笛子吗?
&esp;&esp;萧岐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会,但是东西不够,音可能不太准。
&esp;&esp;陈溱便道:没关系,反正我吹的也不准。毕竟她在无妄谷底竹溪小筑跟水涵天学了六七年,才勉勉强强能吹出个调。
&esp;&esp;萧岐望着她道:我教你。
&esp;&esp;陈溱没想到他会这么答,不由一愣,再回过神来时只见萧岐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esp;&esp;没过多久,萧岐还真拿了几节圆滑平整,粗细均匀的竹子回来。
&esp;&esp;陈溱来了兴趣,凑到他跟前去瞧,道:拂衣崖下有一片竹林,我以前还见过师父削笛子。
&esp;&esp;萧岐便道:那我得仔细些,免得削错了被你看出来。
&esp;&esp;陈溱怔了一下,没想到萧岐这样寡言少语的人竟和她说笑。可紧接着瞧见萧岐抽出刀来削竹节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sp;&esp;笑什么?萧岐抬眼看她。
&esp;&esp;陈溱抿抿唇道:想到个词,杀鸡焉用牛刀。
&esp;&esp;耀雪刀长三尺有余,用它来削不到一寸宽的笛子的确有些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