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流翠岛遭此浩劫,余、江二人不可谓没有责任。他两人不论背井离乡远走高飞还是回到流翠岛隐瞒所有,想必都会心怀愧疚。
&esp;&esp;我的过错,该由我来承担。余未晚抬头望向夜幕,道,我会回流翠岛,将缘由告诉父老乡亲,任凭他们处置。
&esp;&esp;陈溱闻言稍奇,打量余未晚几眼,笑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正经?
&esp;&esp;唉余未晚长叹了一声,以前总是提心吊胆了,如今大事已定,忽然有些释然。她摇头笑笑,又对陈溱道,哎,我要是被流翠岛乡亲们五马分尸或是沉塘沉海了,记得找个人替我照顾照顾他。
&esp;&esp;余未晚没说这个他是谁,陈溱和宋司欢心中却是明了。陈溱尚未作答,宋司欢便一撇嘴,道:我秦姐姐受了两处刀伤还能过来探望你们,你那相公没病没伤,不过被瀛洲人肋了几下脖子,拧了几下手肘,就蔫了吧唧的。
&esp;&esp;他没习过武,这能比吗?余未晚立即嗔她道,还有,你小姑娘家懂什么?
&esp;&esp;宋司欢朝余未晚吐了吐舌头,挽着陈溱左臂躲到她身后。
&esp;&esp;陈溱摇摇头,道:就算我有心帮你,他也未必会跟着我们走。
&esp;&esp;余未晚却道:无妨,打晕带走就行了。你跟他说,我看上别人,浪迹天涯去了。
&esp;&esp;众人哑口无言。
&esp;&esp;半镜上碧霄,清辉皎皎。
&esp;&esp;海峡东岸的小丘上,程榷、淳慧、徐怀生三人正并排坐着看月亮。
&esp;&esp;淳慧双臂抱着脑袋直躺下去,长叹一声道:好累。
&esp;&esp;程榷也抱着脑袋仰面躺下,道:好困。
&esp;&esp;唯有徐怀生仰头望着夜幕,一动不动。
&esp;&esp;小和尚屈起腿,用膝盖戳了戳小道士,问:想什么呢?
&esp;&esp;徐怀生一个哆嗦回过神来,眨眨眼道:我在想,这些瀛洲人崇武慕强的性子、追求神功秘籍的行为,是不是和江湖侠士们并无二致。
&esp;&esp;怎么能一样?这,这程榷噌一下坐起来想要辩驳解释,可支吾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说。
&esp;&esp;哎,你别急嘛!徐怀生忙拍拍他的肩道,我只是胡思乱想随便说说,你不用太当真。
&esp;&esp;淳慧支着地坐起来道:不能这么说,江湖中的确有追名逐利之徒,嗜血好杀之辈,但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真正的大侠崇武重义,干不出这等卑鄙之事。
&esp;&esp;的确如此。
&esp;&esp;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三人一惊,齐齐转头。
&esp;&esp;徐怀生猛地站起,脱口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esp;&esp;来人正是冯怀素,她整理衣裙在三人身边坐下,道:你师叔担心你,让我来找找。
&esp;&esp;我马上回去。徐怀生摸了摸后脑勺,小心坐下。他师父明渊性子温和,可师叔明微却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esp;&esp;冯怀素听到了三人谈话,心中亦有感慨,便伸手指向水流道:你们看那雕像
&esp;&esp;今夜是廿一,汀洲屿退潮,姜教主的石像露出腰肢。而在岸边另有一座长长的浮雕,上面雕着十八名挽着手迎风歌唱的女子。
&esp;&esp;七年前的诸多场面涌上脑海,冯怀素不禁向三人讲起了往事。
&esp;&esp;那样的人才是侠,崇强欺弱的人是不配称为侠的。冯怀素摇头道。
&esp;&esp;程榷点头赞成:对,瀛洲人就是崇强欺弱!
&esp;&esp;那,那些人应该叫什么,武者、武士?徐怀生问。
&esp;&esp;冯怀素思索片刻,道:寇吧。
&esp;&esp;风波过后,今夜的汀洲屿格外静谧。
&esp;&esp;次日清晨,陈溱转醒,见宋司欢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地披衣起来。推门而出时,她神色忽地一凝。
&esp;&esp;太安静了。
&esp;&esp;风吹枝叶飒飒,鸟雀欢呼,唯独没有人声。
&esp;&esp;陈溱心中一惊,奔到柳玉成屋前推门而望,见她睡得正酣,便快步上前唤了她两声,谁知柳玉成只是挤挤眼睛,并不转醒。
&esp;&esp;陈溱只能捉着她双肩,一边晃一边道:玉成,快醒醒!
&esp;&esp;柳玉成这才悠悠转醒,晕乎乎地问道:做什么?
&esp;&esp;汀洲屿上不对劲,你先起来。陈溱皱眉说罢,扶着柳玉成的背让她坐起。
&esp;&esp;这一坐直,柳玉成忽睁大睡眼:不对,我周身内力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