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六人走过殿门,那两个守卫就像背后的狐狸石雕似的动也不动,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他们踏入太阴殿。
&esp;&esp;刚一进去,门前两名守卫忽取出两只铜铃,叮铃铃一晃,殿门轰然落下。
&esp;&esp;太阴殿机关重重
&esp;&esp;殿门落下,萤石亮起澄碧的微光,宋司欢不寒而栗,抓紧陈溱衣角道:这太阴殿怎么怪怪的?
&esp;&esp;其余几人也面露警惕之色,仔细打量着周围。
&esp;&esp;殿内走廊不过三尺,两个人并肩走都嫌挤,衢道又极多,一不小心就会走岔。季逢年拿着自制舆图在最前面带路,不忘道:跟紧些,我记得这殿中安了不少机关,一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esp;&esp;陈洧仍无法全然相信季逢年,所以紧随其后,程榷第三,萧岐第四,宋司欢尾随,陈溱断后。兄妹俩把一行人拿捏得稳稳当当。
&esp;&esp;六人走了片刻,仍不见道路变宽,陈洧拍了拍季逢年后肩,问:你是不是把图拿反了?
&esp;&esp;不可能。季逢年道,我在图上标了记号,不可能拿反。何况我时常
&esp;&esp;收声!季逢年话没说完,忽然被陈溱一声低喝吓得闭上了嘴。
&esp;&esp;陈溱内功深厚,耳力极佳,她既然开口,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esp;&esp;六人皆停下脚步,屏息静听,而后一齐看向头顶。
&esp;&esp;石顶之上隐隐传出隆隆声响,陈溱下意识抓紧了身前的宋司欢。
&esp;&esp;下一刻,错彩镂金的顶板左右让开,一块巨石轰然砸下,正冲宋司欢头顶!
&esp;&esp;瞬息之间,陈溱将宋司欢拉到身前,还未站稳,又觉脚下一空,两人一同掉了下去。
&esp;&esp;陈溱一手抱紧宋司欢,另一掌拍向石壁减缓坠落之势。可这石壁打磨得极其光滑,以陈溱长年累月攀爬拂衣崖的身手,连拍几下都没能稳住身形。
&esp;&esp;所幸这石洞不深,片刻就见了底。陈溱站稳之后将宋司欢放下,环顾四周,却见前方又是一条长廊,壁上同样嵌了萤石,绿莹莹的,好似豺狼虎豹的眼睛。
&esp;&esp;宋司欢一落地就去看陈溱的手掌,只见那腕骨处已经蹭破了皮。
&esp;&esp;陈溱将手掌一收:小伤,无碍。
&esp;&esp;宋司欢却不依,取下腰间水囊,用帕子蘸了水给她清理干净,又敷了药,用干净帕子包好,还忍不住骂道:这月主真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esp;&esp;陈溱仰头,只见顶上的石板已经严丝合缝。四周石壁光滑如镜,她用上爬壁功都难以上去,何况还要带着个小姑娘。
&esp;&esp;跟紧我,咱们四处瞧瞧。陈溱道。
&esp;&esp;宋司欢抱着陈溱手臂,紧紧贴着她。她们刚走出步,身后又响起隆隆之声,陈溱倏然转身,只见又一块石板坠落堵住了来路,显然是不想让她们往回走。
&esp;&esp;陈溱稍一皱眉,上前两步运足真气奋力一击,石板陷进去一个坑,石屑纷纷落下,却露出后面的铁块来。陈溱忍不住骂道:该死!
&esp;&esp;宋司欢问道:会不会是那个季逢年有问题,故意引我们坠入陷阱?
&esp;&esp;不无可能。陈溱道,不过,捉活的永远比拿死的有用,咱们总会见到月主的。说罢又瞧了那石板一眼,转身朝长廊深处走去,宋司欢连忙跟上。
&esp;&esp;长廊尽头并没像刚才那样有两三个衢道,而是稍稍拐了个弯,宋司欢小心翼翼地靠着陈溱,大气都不敢出。
&esp;&esp;两人刚转过弯,忽在莹莹绿光中瞧见几朵悠悠荡荡的蒲公英。蒲公英绒毛纤细,映出一团团萤石光晕,如梦似幻,煞是好看,宋司欢不禁惊叹一声。
&esp;&esp;可这大殿迷宫里终日瞧不见太阳,哪里会有蒲公英?陈溱忙把宋司欢往身后一拉,喝道:当心!
&esp;&esp;说罢解开外袍抡在手上,将面前的十几朵蒲公英卷进了衣袍里。那些蒲公英一沾衣裳,就跟苍耳似的牢牢勾住了布料。
&esp;&esp;陈溱眯眼,逆着萤石绿光仔细瞧,果然在蒲公英纤纤绒毛上看到了更细的倒钩。
&esp;&esp;有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寻常暗器皆以快取胜,这暗器却胜在轻盈,即便长时间无人打点,也能漂浮在空中久久不落。
&esp;&esp;独夜楼作为江湖第一大刺客帮,制造暗器的功夫果然超世绝伦。
&esp;&esp;萤石之光微弱,长廊另一端似是鼓着风,数百朵蒲公英像是被海浪推着一样朝陈溱涌来,陈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esp;&esp;蒲公英纤丝反射萤光,石廊之中光影迷离,眇眇忽忽,不似山间升起的岚气,倒像是一片毒雾。
&esp;&esp;而衣袍飞转,真气卷起一道旋风,将飘荡着的蒲公英尽数卷来。
&esp;&esp;半炷香后,廊道中的蒲公英竟是一朵不剩。
&esp;&esp;陈溱把衣袍往旁边一扔,扶着腰倚墙坐了下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