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桥顶之上,剑光暴涨。
&esp;&esp;陈溱和顾平川有来有往,翻翻覆覆过了三百多招,四周剑风嘶啸如龙吟虎吼,凌厉罡风卷起湖面丈高白浪。剑乃百刃之君,剑招讲究轻盈、稳健、迅捷,是以这场比试煞是好看。当然,这是观看者的想法。
&esp;&esp;只有两人知道,他二人周围三尺之内,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们身上都有许多处剑伤,有的地方甚至新伤压旧伤。陈溱穿着黑色的衣衫并不醒目,顾平川衣袍上的血迹却是格外显眼。
&esp;&esp;忽地,顾平川眸中厉色一闪,长剑直刺,左掌却如奔雷般印向陈溱肩头!
&esp;&esp;陈溱软腰后让,仰身避开掌风,左掌撑地,右手拂衣斜削,右腿顺势疾踢而出!
&esp;&esp;女子的柔韧性远比男子好,修炼软功也比男子更为容易。顾平川没料到她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腿上冷不防挨了一脚,身形踉跄暴退,险险踩在飞檐边缘。
&esp;&esp;岸边众人屏息凝神,只觉这场比试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esp;&esp;陈溱霍然起身向前猛刺,顾平川纵身腾跃,凌空两个筋斗,险之又险地落回檐顶。
&esp;&esp;方才那一掌一脚将战意彻底点燃,两人放开了打,出剑的同时拳掌不停,在比招式的同时竟较起了内力。
&esp;&esp;二人分立木脊两侧,双掌相接,二人皆听到了咔咔的声响,那是骨骼摩擦的哀鸣之声。
&esp;&esp;陈溱霍然变色:你疯了!
&esp;&esp;顾平川却笑了,眼神中似乎有些兴奋:不破不立,你没听说过吗?
&esp;&esp;顾平川在用内力冲击陈溱的经脉,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二人修习的内功心法相克,他这样做,自己也会受到同样的反噬。
&esp;&esp;陈溱心想:若此时撤力收掌,必然会被震落湖中,为今之计,只有奋力一搏把他先震出去。
&esp;&esp;陈溱屏息凝神,丹田气海爆发出来的内力,尽数涌向左掌!
&esp;&esp;轰
&esp;&esp;霎时之间,风雨桥两侧激起树丈高的水幕,陈溱和顾平川朝两侧疾飞而出,竟都死死扣住了飞椽,吊在桥顶边缘上。
&esp;&esp;二人如今都只有左手四指扣在椽上,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esp;&esp;顾平川指尖发力,准备借力腾跃上去。孰料咔嚓一声,饱经风霜的飞椽不堪重负轰然碎裂,顾平川没了着力点,竟直直坠了下去。
&esp;&esp;顾平川落湖瞬间,岸边又有一人跳入湖中,陈溱离得远,瞧不真切,但凭身形她也认出了那人是柳玉成。
&esp;&esp;这就结束了吗?陈溱有些不敢相信。她的手臂很痛,准确说,是浑身都在剥骨抽筋般的疼。
&esp;&esp;结束了,可以松手了。
&esp;&esp;这般想着,陈溱释然地松开手指,孰料没有坠入冰凉的湖水,却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esp;&esp;她抬眸瞧了一眼,便丢掉剑,安心地抱紧了他。
&esp;&esp;初春时节,烟波湖畔又潮又湿,萧岐不想回王府,便抱着陈溱往湖东的山上走。直到把人带到了山上小亭中,萧岐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或许是开春湖水太冷,不想让她掉下去。或许是觉得她太累了,不想让烟波湖畔成百上千人拥上前烦她。又或许是,单纯地想和她待一会儿。
&esp;&esp;陈溱的脸色很不好。她身上有十来处剑伤,萧岐来不及也不便一一查看,就抱着她坐下,先替她封住了几处大穴。
&esp;&esp;陈溱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分明还清醒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esp;&esp;不对,单是外伤不至于如此。萧岐想着便要去探陈溱的脉,孰料手刚抬起就被她捉住。萧岐立即反射性地抽手。
&esp;&esp;陈溱可太知道怎么制住萧岐了。她从他手腕捋到掌心,而后紧紧攥住,道:我好喜欢你。
&esp;&esp;果不其然,萧岐一动不动了。
&esp;&esp;山间静谧,萧岐抱着陈溱,陈溱靠在萧岐怀里,彼此能听到对方怦然的心跳。
&esp;&esp;陈溱趁机将他的手捉开,笑道:怎么,不信我呀?
&esp;&esp;萧岐看着陈溱。她面色苍白,方才不说话分明是乏得没有什么力气了。
&esp;&esp;萧岐问:你伤得很重吗?
&esp;&esp;我说真的。陈溱道。
&esp;&esp;萧岐却皱起眉:你松手,我不切脉就是。
&esp;&esp;他们两个各说各的,好似根本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
&esp;&esp;陈溱在他怀里挪了挪,费力地坐起身,望着他的眼眸:我喜欢你,你不欢喜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