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西北军与有戎对峙了整整十日。
&esp;&esp;第十一日夜,天寒风紧。
&esp;&esp;弓-弩手拉满弓弦紧盯有戎营中跳动着的火把时,隐约瞧见几辆带木轮的奇怪小车。他顺着那几点遥远的火苗定睛细看,惊呼道:云梯!有戎搬来了云梯!
&esp;&esp;裴远志闻言也朝有戎营中望了望,而后立即下令道:备上石灰、火油、木檑,还有狼牙拍!
&esp;&esp;攻城注定损兵折将,若有戎真敢蚁附登城,他定要让他们折损过半!
&esp;&esp;俗话说人到一万,无边无沿,夜色笼罩下,有戎军中星星点点的火把似乎一直蔓延到天际。所有人都绷紧神经,紧紧盯着有戎营帐。
&esp;&esp;不出半刻,火光映照下,有戎营中扬起滚滚尘土。紧接着,十几架巨大的剪影映入众人眼帘。
&esp;&esp;西北军与江湖侠客们俱是大骇。蒋屠维喃喃道:有戎什么时候有了投石机?
&esp;&esp;投石机的构造极为复杂,且不说有戎世代游牧不设城池,根本用不上此等攻城器械,就算他们要用,谁来教他们制造?
&esp;&esp;电光火石间,众人皆想起除夜胜利后收拾战场时的情景即便有戎全民皆兵也太不可能有那么多人,何况打仗的都是青壮。
&esp;&esp;他们疑团满腹,直到在有戎骑兵的死尸中翻出了北祁人。大邺男子皆束发戴冠,有戎男子剃发结辫,北祁男子则天生卷发,这不难辨认。
&esp;&esp;圣上命梧州守军和梧东张家留意北祁动向当然一无所获,因为北祁根本没打算和大邺正面交锋,而是绕到西面暗中相助有戎了!
&esp;&esp;此事裴远志早已上报熙京,如今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目不转睛地盯不远处攒动着的火把,高呼道:全军听令,准备迎敌!
&esp;&esp;鼓声雷动,号角迭起,垛墙上霎时间亮出一连串箭簇,直指敌营!
&esp;&esp;有戎骑兵动了。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esp;&esp;当他们距城墙仅剩百步的瞬间,成排的羽箭自垛墙上俯冲而下,划破长空刺向有戎军阵。有戎前锋竖盾抵挡,箭簇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esp;&esp;箭雨袭来,有戎先锋防不胜防接连中箭,顷刻间就倒下了近百号骑兵和战马。
&esp;&esp;浑邪挥手示意,先锋停下脚步在身前竖起三层盾阵,其后的有戎士卒推出投石车来。
&esp;&esp;只听砰砰几声闷响,石块砸在城墙上,立即崩裂成灰黑色的碎屑。
&esp;&esp;魏季贤扶着垛墙探头看了一眼,讥道:有戎这些年学机灵了,竟用上了咱们的攻城法子,可惜照葫芦画瓢走了样!
&esp;&esp;大邺的投石机一次能抛出三百多斤的石料,可有戎只用瓜大的石块如何能撼动夯土砌石的城墙?
&esp;&esp;裴远志看向他,提醒道:不可轻敌。魏季贤面露窘态,转过头盯向城下。
&esp;&esp;萧岐始终放不下心,听到铁器嗡声一响,他立即问垛墙前两名提着狼牙拍的士卒道:他们扔过来的是什么?
&esp;&esp;那两名士卒合力将悬在城墙外的狼牙拍提上来嗅了嗅,惊道:是火油!
&esp;&esp;话音刚落,蓦然一道巨响,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接踵而至。
&esp;&esp;草原人擅骑射,他们把先前砸过来的火石印当靶子,就着微弱的火光将箭射了过来,饶是夯土垒石的城墙也被炸出寸深的坑,石屑飞溅。
&esp;&esp;有戎今夜屡番出人预料,城墙上稍有骚动。裴远志见状,立即稳定军心道:不要慌,城墙牢不可破,专心应敌!
&esp;&esp;的确,寸深的坑对于数丈厚的城墙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不过,先是云梯,再是投石器,然后是火药火箭,有戎今夜屡出奇招,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esp;&esp;城楼之上,寒风不止。萧岐心中疑虑更深,上前对裴远志道:有戎有备而来,就是要打攻城战,我们得避其锋芒。
&esp;&esp;裴远志言却斩钉截铁道:要打便打!
&esp;&esp;萧岐此番擅赴西北,并无军职,只能一切听从定西将军号令。这般技不能施的滋味实在令人烦闷,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才道:敢问师叔,今夜有戎的哪一个招数在您意料之中?
&esp;&esp;攻城为下,随他怎么变。
&esp;&esp;见萧岐仍心有不甘地盯着自己,裴远志眸光一闪,指着脚下的蹀垛道:这城墙是谁所建你不会不知道。
&esp;&esp;萧岐当然知道。五十年前长清子连烽垛加固槐城,举国皆知。
&esp;&esp;裴远志继而道:槐城固若金汤,后方粮草充裕,随他怎么攻,我们只需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