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样要命的书信落在旁人手里,难怪张家不惜派出大批死士奔袭数百里也要追杀盗信之人了。
&esp;&esp;昨日云彻将书信交给觉悟时,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esp;&esp;从前,云彻觉得自己杀孽深重。于是他将剑封入匣中,在洞里隐居了三十多年。他用云水禅心提醒自己悠然恬淡,本以为已经修成了大彻大悟的云水身,可觉悟几句话就将他拉回尘寰。
&esp;&esp;半年来他走南闯北,直到把信递到觉悟手里,才顿悟自己这么多年来想不通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
&esp;&esp;身在江湖,谁能滴血不沾?何况他是比刺客还要狠辣的暗卫,是先帝最锋利的一把剑。当剑怀疑自己是对是错时,它疑的不是自己,而是主人。
&esp;&esp;当年,他与先帝起了嫌隙,可两人都心照不宣。正因如此,云彻才不敢去探望妻女,而是藏到了西屏山。
&esp;&esp;这些年,他越忏悔自己犯下的杀孽,心中就越是煎熬。因为每一次忏悔都是对故人的不敬。所以先帝请他出山做最后一件事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esp;&esp;可这最后一件事,他竟然办错了。
&esp;&esp;还好,还好他找
&esp;&esp;出了这封信。若真相能大白于天下,他也算没有违背年少时承君一诺,万死莫辞的誓言。或许先帝能原谅他吧,谁知道呢。
&esp;&esp;如今看来,浑邪杀弟自立与张家无甚关系,那浑邪是否履行了信中承诺呢?萧岐问。
&esp;&esp;觉悟道:恐怕是有的,不然张家也不会留着这东西。
&esp;&esp;若浑邪抵赖,这封信就成了废纸一张,张家没必要留着这个随时可能被别人揪住的把柄。
&esp;&esp;萧岐疑道:可这些年我们从未收到异常运送马匹的消息。
&esp;&esp;从狄历草原到梧东,免不了要经过恒州,路过十余家隆威镖局。如此一来,玉镜宫不可能不知道。
&esp;&esp;骆无争冷笑一声,目光如电,道:或许,他们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运的马驹呢!
&esp;&esp;萧岐豁然开朗,惊道:师父是说,他们走的是北祁的路?
&esp;&esp;骆无争捋着须,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esp;&esp;陈溱虽不知槐城之战时北祁从中作梗之事,但也清楚北祁与梧州毗邻,有戎若从北祁境内绕到梧东,也不无可能。她道:如此说来,十六年前与外族勾结的并非梁王府,而是梧东张氏了?
&esp;&esp;觉悟点头称是,又道:当年陈施主截获的应该是最初的信件,而陛下看到的却是被人修改过的。
&esp;&esp;将金鸡晓唱梧桐上改成了栖鸦乱舞桑榆上,后两句诗立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金鸡与梧桐都是吉祥之物,它代表的绝对不是外敌。
&esp;&esp;梧东、梧东陈溱不由冷笑,梧东的梧不就是梧桐的梧吗?
&esp;&esp;整个大邺还有哪里能比梧东更靠近日出之地呢?难怪那封信上有梧东张家的图腾。
&esp;&esp;沉默了许久的云倚楼忽凉凉道:这一招偷梁换柱真是使得炉火纯青。
&esp;&esp;大师说那首诗被人改过。骆无争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但仍不到黄河不死心般追问道,可有查到改诗之人是谁?
&esp;&esp;觉悟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道:据说当年陈施主截获信件后,将其交到了定西将军手里。而递到先帝跟前那封,想必是定西将军呈上的。
&esp;&esp;骆无争立即起身,宽袍下的手紧攥成拳。他颤声道:带我去找他!
&esp;&esp;几人掀开帐帘,忽见一人立在门外,身影比春寒还要料峭几分。
&esp;&esp;萧岐脸色一沉,问:你都听到了?
&esp;&esp;此人正是副将张采。他是太后堂侄,在西北大营中的地位仅次于裴远志。萧岐下了命令,守卫自然不能放人进去。可张副将要在账外候着,他们也无法阻拦。
&esp;&esp;张采重重点了下头。按理说,他在账外站了这么久,完全可以找借口离开,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逃走。当听到梧东张氏跟浑邪有所勾结时,他的双腿好似灌了铅。张采这些年在军中屡立功绩,本是大有可为,但张氏串通外敌之事如若属实,他的锦绣前程定要被家族断送。
&esp;&esp;骆无争洞察秋毫,用传音入耳提醒萧岐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出差错。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