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溯看出了陈溱的疑虑,解释道:俞州有个说法,孩童在七岁以前容易夭折。光启四年时,淮阳王府的二公子和小郡主刚好七岁。人非草木,淮阳王妃将瑞郡王从襁褓婴儿养大,想必也不忍心亲自动手吧。
&esp;&esp;她下了这么多次杀手,岂会不忍心?陈溱实在无法理解宋华亭心中所想。
&esp;&esp;说的也是。萧溯道,当年魁四堂堂主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萧岐身中数十枚流星针,已坠入河中,决不可能生还。若不是他吉人天相,另有际遇,宋华亭当年便得手了。
&esp;&esp;当年是何情形,陈溱再清楚不过。萧岐伤得太重,根本无力自救,仅靠一缕内力护着心脉。那时天色已晚,若非宁许之带着自己赶夜路,她岂能发现河上漂着个人?
&esp;&esp;萧溯又道:不过这些年熙京各方势力和淮阳王妃都消停了不少,没再联络我们去找瑞郡王的麻烦了。
&esp;&esp;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近年有戎愈发猖獗,萧岐与边关战事息息相关,这些人不会傻到拿亡国灭种之危去冒险。
&esp;&esp;陈溱再问:顾平川也是从你这里得知这些事的?
&esp;&esp;不错。萧溯颔首,他为了捉拿你不择手段,不惜以熙京府邸和府兵为交换,这样的条件容不得我拒绝。
&esp;&esp;片刻后,陈溱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esp;&esp;萧溯微抿了一口茶,道: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当初之所以将真相告诉瑞郡王,就是想与他交个朋友。那么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esp;&esp;早在太阴殿中,陈溱就看出了月主的拉拢之意,但那时她还不清楚萧溯的底细。如今萧溯在梁州起兵,自号梁帝,一月之内连下三城,野心昭然若揭。
&esp;&esp;陈溱回绝道:我二人无心权势,不打算辅佐女帝。
&esp;&esp;萧溯早就猜到她不会答应,笑笑道:陈女侠先别急着拒绝。想必
&esp;&esp;你已经查到了落秋崖之祸牵扯到梧州张家,也就是当今圣上的母族。张家根深蒂固,权势滔天,你准备如何对付?
&esp;&esp;陈溱道:西北平定后我就会前往梧州,不论始作俑者是谁,我都会让他血债血偿,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esp;&esp;这些远远不够。萧溯摇头道,张家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自家皇子继承大统。伤不了当今皇帝分毫,荡平张家又有何用?
&esp;&esp;陈溱早就知道朔月的身份,所以听闻梁西女帝兴起时,就猜到了她的目的。陈溱劝道:你这样大动干戈会引来血流漂橹,生灵涂炭,到时又要有成千上万无辜之人丧生。
&esp;&esp;萧溯却道:苍天之下,腥风血雨何时停过?我去怜悯苍生,谁又怜悯过我呢?
&esp;&esp;陈溱还是摇头。
&esp;&esp;二人相顾无言,都在等对方心回意转。半晌后,陈溱忽道:你独自前来,又说了这么多,不怕我会对你不利吗?
&esp;&esp;萧溯便笑了,笃定道:你不会。
&esp;&esp;你就这么自信?陈溱扬眉。
&esp;&esp;一来,你是侠义之士,不会趁人之人。二来嘛萧溯毫不掩饰地望着陈溱,笑意更深,我就是你,你怎么忍心对我动手?
&esp;&esp;陈溱有所触动,不由愣了一瞬。她与萧溯的交情并不深,但正如萧溯所言,她们太像了。遭遇相似,年纪相仿。她背负家仇在这世上流离颠沛多久,萧溯就也颠沛流离了多久。她不可能对这样一个孤女下杀手。
&esp;&esp;萧溯将陈溱的神情看在眼里,她取出一只鸽哨,道:你若想找我,就用这个召唤独夜楼的信鸽。
&esp;&esp;陈溱没有接,萧溯便将哨子搁在桌上,拢了拢斗篷离开了。
&esp;&esp;宋司欢说去探望朋友,同父母道了别,独自背着行囊走到了落秋崖下。
&esp;&esp;如今陈溱行踪难定,除父亲外,她唯一信得过的就是程榷了。
&esp;&esp;二月底,落秋崖上枝叶扶疏,葱蔚洇润。因崖上住了人,道旁草木有人打理,山林野趣中又多了些恬淡安稳的意味。
&esp;&esp;去年等候陈溱萧岐时,宋司欢曾在落秋崖上住过一段日子。她轻车熟路地拾阶而上,过半山腰后不久就看到了那几间参差错落的竹舍。
&esp;&esp;新建的落秋崖没有气势磅礴的高楼,没有恢宏壮阔的山门,仅几间竹舍与周遭花木相映成趣,不像江湖门派,倒像一个小小村庄。
&esp;&esp;宋司欢熟门熟路地推开竹篱,敲了敲程榷的屋门,却没有人应。她张望一番,见程夫人的院中升起袅袅炊烟,正要过去,就见十来个少年成群结队地从山上下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