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道,我们用的都是独夜楼的暗器和武功。届时官府来查,只会以为是我见不得大邺与北祁交好,便派人劫走了和亲公主。
&esp;&esp;萧岐心中暗惊,默不作声。
&esp;&esp;萧溯一直留意着萧岐的神情,见萧岐不语,便继续道:萧敛如此昏庸无道,你还要为他卖命吗?何况,你和皇家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esp;&esp;圣上命萧湘和亲北祁,萧岐固然心有不忿,但还没到要造反的地步,何况他已经从宋华亭的话里缓了过来。
&esp;&esp;我并非为他卖命。萧岐道。
&esp;&esp;萧溯又劝道:外敌环伺,萧敛却只会遣女和亲。跟随这样的君主,还谈何护国佑民?
&esp;&esp;萧岐凝目看着她,问:你既知外敌环伺,为何还要掀起争端?
&esp;&esp;所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今瀛洲王突然发难,舰队直袭大邺东海岸,北祁又与有戎暗中勾结,虎视眈眈。独夜楼此时起义与邺帝内斗,不论结果如何,都会损耗大邺兵力。
&esp;&esp;萧溯缄默许久,才轻声道:因为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姊妹,全部亡于他们之手。
&esp;&esp;当年梁王府被满门抄斩,梁王所育的五子六女中唯有萧溯一人幸存。这种家破人亡的痛楚,非亲身经历之人不能体会。
&esp;&esp;萧溯转而看向陈溱,又道:陈女侠难道不想报这家仇吗?
&esp;&esp;梁王府被抄之事惨不忍闻,可落秋崖何尝不是另一个梁王府呢?
&esp;&esp;我当然想,这十多年来无一日不在想。陈溱静默片刻,又道,但我要先查清真相。
&esp;&esp;萧溯闻言自嘲一笑,道:陈女侠还是不信我。
&esp;&esp;陈溱摇了摇头,道:我学成出谷时,师父曾告诉我,她一直后悔当初被一腔愤恨支配,杀害了无辜的人。
&esp;&esp;陈溱并非因独夜楼的旧怨怀疑萧溯,只是当年的事还有太多疑点,她不能莽撞行事。她望向萧溯,问:你可曾临阵杀敌?
&esp;&esp;我虽目睹过,但却不曾亲身作战。萧溯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经历过不少江湖上的围追堵截。
&esp;&esp;不一样的。陈溱道,两军对战之时,金戈裂空,铁骑撼地,任你武功再高,也会被人潮淹没,施展不开拳脚。
&esp;&esp;萧溯笑道:陈女侠乃当今武林第一人,竟也会妄自菲薄?
&esp;&esp;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陈溱道,我们习武之人面对千军万马时尚且如此,何况那些被迫卷入征战的士卒百姓呢?
&esp;&esp;萧溯默默不语。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话中之意。
&esp;&esp;陈溱继而道:上位者视其如蝼蚁、如草芥,不过是一将功成后的枯骨。可在有些人眼里,他们也是至亲至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与你我看待自己的家人是一样的。
&esp;&esp;夜色已浓,谷中隐约传来几声鸦啼,三人之间静默许久。
&esp;&esp;萧岐回忆起过往经历,喃喃道:有人战死沙场,肝脑涂地,同袍掩骼时甚至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骨。有人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卸甲后却再也不愿提起战事。
&esp;&esp;半晌后,萧溯微微笑道:二位的话,我记下了。
&esp;&esp;萧溯固然有错,但她的身世实在可怜。陈溱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又道:我不懂打天下的策略,可你这么快称帝,不怕成为众矢之的吗?
&esp;&esp;我绝非一时兴起。萧溯顿了顿,似乎不愿细说下去,片刻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对二人道,即便不欢而散,我还是要告诉二位,我并不想与二位为敌。他日二位若有意,用那哨子联络独夜楼便是。告辞!说罢施展轻功而去,衣袍上的点点明星在树影中若隐若现,最终融入漆黑的夜色。
&esp;&esp;萧溯走后,陈溱萧岐二人还是策马踏入了归雁谷。夜枭啼破寂静,谷中尸横遍野。血泊映着冷月,官兵残骸上的流星针泛着幽蓝寒光。
&esp;&esp;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esp;&esp;许久后,萧岐平复了心绪,问陈溱道:你似乎很在意她?
&esp;&esp;陈溱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芙蓉钗。银钗映着皎皎月光,钗头芙蓉洁白如雪。
&esp;&esp;萧岐道:当初在流翠岛上就见你用过这支钗,它有什么来历吗?
&esp;&esp;陈溱叹息一声,才道:当年在教坊的时候,我结识了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名叫卫冉,她送了我这支芙蓉钗。她出身世家,不会武功,但舞跳得很好。可惜她在献舞之前伤了脚,除夕那日只得由我来代替。
&esp;&esp;那晚我回到教坊,却听闻她已经你或许不知道,教坊的许多女孩在十二三岁就会被鸨母安排接客。卫冉伤了脚,鸨母听信郎中的话,认为她再也不能跳舞了,就以高价把她献给了虹蜺弯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