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后山,一处极其偏僻清幽的小院。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倾洒下来,山风轻拂,竹叶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也正舒舒服服地瘫在院子里那把老旧的藤椅上。
他脸上盖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泛黄道经,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整个人随着藤椅极其轻微地摇晃着,呼吸绵长,几乎已经踏入了梦乡。
这几天在龙虎山,王道长可以说是难得地过上了一段“无债一身轻”的神仙日子。
不用回京城应付家里老爹的逼婚和查账,不用操心哪家公司又出了幺蛾子。
也不用像个挂件一样跟着老张到处跑、提心吊胆地看老张又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阴间大动静。
就两个字:舒坦。
然而,这份舒坦并没有维持太久。
“老王!老王!!王道长!!!”
一阵极其急促、如同被狗撵了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龚庆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王也盖在脸上的那本道经微微动了一下。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眉头在书本底下嫌弃地皱成了一团,懒洋洋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起床气的京腔:
“叫魂呢?我还没死呢,喘着气呢。”
“砰!”
小院虚掩的木门被龚庆一把推开。
这小子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因为刚从道童院一路狂奔过来而涨红的脸上,挂着一种堪称癫狂的兴奋。
“出大事了老王!出天大的事了!!”
龚庆冲到藤椅跟前,一把掀开盖在王也脸上的书,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老王!别睡了!道君要带咱们下山!去一个了不得的鬼地方!”
王也半眯着眼睛,被打扰了清梦让他十分不爽。
他像看傻子一样瞥了龚庆一眼,极其敷衍地“哦”了一声,反手就把书又盖回了脸上:
“下山就下山呗。老张哪天不下山?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你知道去哪儿吗你就在这儿睡?!”
龚庆急得一把又把书抢了过来,凑到王也耳边,强压着嗓音,但语气里那股子想要掀翻屋顶的亢奋根本藏不住:
“二十四节通天谷!!”
“八奇技的起源地!!”
唰——
王也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在听到这七个字的瞬间,猛地睁开!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一股子慵懒散漫的眸子里,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锐利的精光。
他单手一撑藤椅把手,直接坐直了身体,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盯着龚庆:
“你特么大白天在这儿逗我玩呢?”
“二十四节通天谷?那鬼地方连特么个门朝哪儿开都没人找得到,道君怎么可能突然要带咱们去那种地方?”
王也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信:
“行了行了,少拿我开涮。你是不是在道童院扫地扫傻了,想骗我下山去帮你们全性扛行李?不去。”
“我骗你干嘛啊我!!”
龚庆见王也不信,急得直跳脚,连平日里那副油嘴滑舌的做派都收得干干净净,极其认真地誓:
“道君刚才亲自跑到道童院来找的我!亲口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