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的霜火真元穿透童像胸背——不是摧毁,而是如同铭刻般,将炽热的道痕烙印在古老的青铜砖石上。
火焰在城楼表面游走,烙下一行行古篆:
“器本无咎,孽由心生。”
“兵戈止于仁者,灾劫终于明心。”
“——初代巨子遗训”
字迹深深刻入青铜,边缘因高温而呈现熔融光泽,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让这一切,就此了结吧。”
林天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喧嚣。
他凌空而至,掌心轻轻覆在童像天灵。至纯的霜火真元如涓涓细流渗入青铜,没有暴力摧毁,而是细致地、耐心地剥离着每一缕星斑菌丝。
菌丝如活蛇般挣扎,却无法抵抗这纯净的道韵洗涤。
童像簌簌龟裂。
裂缝从头顶蔓延至全身,青铜表面剥落片片碎屑。在最后一缕菌丝钻入城砖缝隙、消失不见的瞬间——
整座庞大的青铜城阙,轰然坍缩!
不是倒塌,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般向内压缩。高达百丈的城墙、巍峨的城楼、厚重的门扉,所有残骸在冲天烟尘中重组、拼合。
最终,凝成一座碑。
百丈巨碑。
碑身以城阙青铜铸成,表面流淌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光泽——那是蚩尤剑铁汁的残余。碑文灼灼燃烧,正是那“灾劫”篆文,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刻入碑体,深达三尺。
巨碑矗立在星槎坟场中央,如一座沉默的墓碑,埋葬着三个月来所有的兵戈、灾祸、疯狂。
碑底,忽有清泉渗出。
泉水无声,从沙地深处涌出,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翡翠光泽——那是翡翠泪珠清辉渗入地脉后,与地下暗流混合形成的奇异水体。
泉水漫过碑基,缓缓上涨,浸湿了碑体下部的“灾劫”篆文。
端木蓉凝神看去。
清澈的水面如镜,倒映着天空、沙丘、巨碑。
但水面之下——
骇然映出一座倒悬的宫阙幻影!
那宫阙琉璃为瓦,白玉为柱,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结构与桑海城中的惊蛰坛七分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恢弘。而宫阙最顶端,倒悬的琉璃巨柱之巅——
那尊三岁的青铜麟童,正将蚩尤剑液缓缓浇铸。
不是浇铸兵器。
而是一顶冠冕。
狰狞的、布满逆鳞纹路的、象征着某种至高权柄的——
麟冠。
【水照劫现倒影】
恰在此时。
一架执行侦察任务的墨家朱雀,掠过清泉上空。
其飞行的阴影投在沙地,因晨曦角度的奇妙巧合,竟奇异地拉伸、变形,最终凝成了六个血色符字——
不是倒映在水面,而是直接烙印在沙地上,每一个字都如鲜血书写,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倒悬天阙铸麟冠
朱雀掠过,阴影移开。
血字在风中缓缓消散,化为沙粒。
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僵在原地。
泉面倒影中的宫阙,依旧清晰。
倒悬的琉璃巨柱顶端,那尊麟童已捧起成型的冠冕,缓缓戴向自己的头顶。
冠冕落下的刹那——
现实中,三十里外晶体舱内。
沉睡的青麟儿,无意识地抬手,虚虚按向自己的额头。
仿佛在触摸。
一顶并不存在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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