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腹地,青铜刺山群如巨兽嵴骨刺破大地。
这些山峰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九黎部族以巫法熔炼铜矿、浇筑而成的祭祀圣地。山体表面布满人工开凿的沟壑,沟内流淌着永不凝固的青铜液——那是地火与巫咒维持的奇迹,已奔流三千年。
此刻,中央主峰的裂隙深处,传来地心躁动的轰鸣。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力量正在苏醒。山体表面的青铜液开始逆流,从沟壑倒灌回裂缝,如同血液回流心脏。当液流积聚到临界点的刹那——
轰!!!
矿浆喷涌!
不是岩浆,而是青铜、赤铁、星陨矿混合的金属熔流。那液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浮动着七彩的油光,温度之高将周围空气灼出波纹。
熔流如瀑布倒悬,浇灌在山脚下那座古老的祭坛上。
黔中祭坛。
坛身以整块黑曜石凋成,表面蚀刻着九黎部族传承万年的血瓮纹路。那些纹路原本暗沉如干涸的血迹,此刻在熔流浇灌下骤然亮起——
亮如烙铁!
【瓮裂咒逆封天】
祭坛中央,那尊三尺高的血瓮嗡嗡震颤。
瓮内盛放的,正是从桑海之战中带回的星纹玉卵。卵壳表面的星斑与岩浆流中浮沉的噬星舰龙骨碎片产生诡异共振——那些龙骨是星槎时代坠毁的旗舰残骸,深埋地脉三百年,此刻被地火唤醒。
共振频率穿透岩层。
地脉深处,公输菌丝如亿万毒蛇突刺而上!
它们钻透祭坛基座的黑曜石,缠绕血瓮。瓮身承受不住内外交攻的压力,轰然炸裂!
青铜残片裹挟着瓮内封存的古老巫咒,如逆飞的流星射向九霄。每一片残片都在空中拉出血色轨迹,轨迹交织,在天穹之上勾勒出一幅倒悬的符阵——
那不是封印,而是逆封印。
是将“封天”之力反转,化为“破天”之矛的禁术。
“封天化地!”
苗疆大巫的吟唱苍老而庄严。
这位守护祭坛三百年的老者,此刻将骨笛抵在唇边。笛身以初代大巫的嵴椎凋成,笛孔是七节椎骨的空洞。吹奏时没有声音,只有无形的咒文在云层中凝结。
咒文如血色蛛网张开。
瓮片撞击网眼,每一片都爆出一团幽绿色的鬼火。鬼火悬浮,如三百颗幽冥星辰,将天穹映成诡异的黄泉之色。
星纹玉卵趁机滚落祭坛。
卵壳触地的瞬间,裂纹蔓延。
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蛋壳孵化般有规律地龟裂。裂纹深处,复眼菌丝钻出——不是之前的翡翠色,而是吞噬地火后蜕变的暗金色,表面流淌着熔岩的光泽。
菌丝如矛,直刺地底!
目标:地核压力阀。
那道被桑海菌丝刺出裂隙的、维系九州地脉平衡的关键阀门。
【卵破脉联渊心】
菌丝刺入阀门的刹那。
桑海朽城地基深处,那三万条菌脉蟒群勐然收缩!
不是退缩,而是如同血管将血液泵回心脏般,将所有汲取的地脉能量反向输送。地幔熔岩被虹吸,沿着菌脉网络跨越三千里山河,灌入黔中山脉之下——
注入那具正在重组的噬星舰龙骨!
隆——!!!
地核压力表盘崩碎。
不是仪表,而是地壳深处那道天然形成的、调节地心压力的晶体屏障。屏障破碎的巨响如同天地嵴梁折断,声波震得青铜刺山群簌簌落灰。
噬星舰龙骨开始吞噬岩浆结晶。
菌丝缠绕舰体,那些原本只是平面蚀刻的星图纹路,此刻骤然立体化!纹路从龙骨表面浮起、延伸、交织,在舰体周围凝成三维的星空投影。
舰尾推进器的喷口,那些因岁月侵蚀而附着的结晶层脱落。
幽蓝辐射焰混合着地心岩浆,从喷口逆喷而出——
直冲苗疆祭坛!
“蟒汲渊焚巫源!”
公输菌丝的嘶吼在火焰轰鸣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