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汁漫溢,所过之处轴承出刺耳的摩擦尖啸。
公输仇的厉笑自青铜汁液中震荡传出,声音仿佛从每一滴汁液里同时响起:“三脉当归!天枢、天璇、天玑——青龙三脉,今日尽入我瓮!”
汁液在地面汇聚、蠕动,凝为九铁蚺。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青铜藤蔓与钢铁残骸融合的诡异造物。每一蚺身都缠绕着齿轮与链条,蚺口张开时,能看见里面旋转的锯齿状铜片。九齐张,目标明确——动力舱深处那枚仍在微弱搏动的青龙核心。
盖聂木剑引动。
不是斩蚺,而是点向废墟下方某处暗渠。机关城地下三百尺深处,当年建造时预留的应急水脉应召而动。水柱冲天而起,如银龙般扑向铁蚺。
可水柱触及蚺身铁鳞的刹那,竟凝为三百柄青铜戈——每一柄戈长九尺,戈头三棱带血槽,戈身铭刻着早已失传的战场祭文!
「水激蚺,鳞化戟」
戟阵裂空齐射,目标正是林天所在的方位。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动力舱泄露的机油表面浮起一点微光。青麟儿残魄自玉匣中苏醒,清辉漫卷而出,如月光般静静铺展。三百青铜戈刺入清辉范围,戈柄瞬间冻结,整座戟阵悬停半空。
「辉凝戟,光裂谶」
星魂把握这瞬息机会,聚气成刃刺向冰碑额头的“噬”字。
紫色刃光触及苔痕的刹那,整片废墟所有钢架如活蛇般盘曲扭动!不是结构崩塌,而是钢铁本身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活性。数百根承重钢梁如巨蟒绞缠,三根冷却液压管应声断裂,高压机油如血瀑般喷涌。
梅三娘剪影自清辉中浮现,化青光斩向重新涌来的蛭潮。
虫群遇光急缩,可收缩到极致的末端,那些虫尸竟自行凝结,化作九个麦穗状的瘤包。鬼谷子竹杖点向最近的一个瘤包,杖尖触及的瞬间——
瘤包勐然爆浆!
喷溅的浆液未落地,在空中凝为三道猩红血光,以越视觉的度射向动力舱深处那枚搏动的青龙核心!
「光断潮,浆铸刑」
林天妖啸再度脱口。
这一次的啸声无形有质,音波所过之处,动力舱所有压力表、温度计、流量仪同时炸碎!碎玻璃如刃雨纷飞,雪女双手结印,冰魄凝盾挡在众人身前。而就在这混乱中,盖聂以指代剑,凌空虚点铁蚺“天玑”脉位。
百步飞剑的剑罡无形无质,却精准命中。
剑罡过处,动力舱外壳竟变得透明——不,是舱壁内部浮现出一幅完整的“北斗机关图”!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位置与青龙核心的七处灵脉节点完全对应,青光如血脉般在图中流转。
「啸碎仪,图显络」
星络青光所照之处,青铜藤蔓如遇天敌般急退,退散中互相缠绕凝结,化作九条粗如大腿的青铜锁链,死死缠住中央传动轴。
而就在这时,冰碑中班大师的虚影——那个永远凝固的老人,忽然抬起了虚化的机关手。
不是真实的动作,而是某种跨越生死的意念传递。机关手虚影勐推身前的阀杆虚影,这个动作完成的刹那,空中喷涌的高压蒸汽竟自行重组,凝成一幅巨大的“三光阵图”——日轮、月环、星轨三层交叠,如磨盘般压向九铁蚺!
「光锁链,图镇妖」
阵图流转,青光如磨。
铁蚺级在星辉照耀下片片迸裂,每碎一片,就有一段青铜藤蔓从蚺身脱离,化为齑粉。当最后一截齿轮链条脱落时,九铁蚺同时出金属扭曲的凄厉尖啸,身躯开始溃散。
林天左瞳骤亮。
不是看见,而是感应——他骨髓深处的星图,与天明后颈那幅机关图,以及眼前浮现的北斗机关图,在这一刻产生了三重共鸣。白骨左指凌空虚点,不是点向铁蚺,而是点向空中三光阵图的“摇光”位。
骨髓深处的荧惑星斑顺指力激射而出,竟使旁边“开阳”星的运行轨迹偏移了三寸!
「瞳引宿,斑移络」
机枢错位,反噬倒卷。
冰碑“卡察”崩落一角,碑身苔痕开始急褪色、变形。那些“三光噬脉”的蚀文如活物般蠕动,在众人眼前重组为四个全新的字——
“续魂护脉”。
梅三娘剪影所化的青光,在这一刻钻入偏移的“开阳”星位。
不是纠正,而是顺势而为。青光漫溢之处,三光阵图以全新的轨迹开始运转。辉光如春雨洒落,所有青铜藤蔓尽数枯萎——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如完成了某种使命般,化为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光正轨,苔易谶」
新谶青光暴涨,如旭日穿透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