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轩里。
老人捻着珠子,望着池中锦鲤,嘴角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须花白的老仆走过来,替他添上一杯热茶。
这老仆跟了他四十多年,从京城到临城,从朝堂到归隐,一直陪在身边。
“老爷,那小倌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那倒没有。就是……”
“什么?”
老人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一声:
“你知道他刚才说什么吗?他说他那手偷棋子的功夫,是‘有手就会’。”
老仆愣一下,也跟着笑:
“这孩子倒是……不拘一格。”
“不拘一格?”
老人咀嚼着这四个字,点点头:
“的确是有点意思。老周,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老奴刚才去接他,现他……很有礼节,上下车会对老奴说谢谢!”
“哦?看来这孩子的教养不错。”
吴老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忽然又问:
“老周,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子的眉眼像一个人?”
老仆仔细回想一下刚才远远瞥见的那张脸,沉吟片刻:
“老爷这么一说,是有点……像是在哪儿见过。”
“京城里那些故人,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大半。”
“那你还记不记得……定北侯?”
老仆浑身一震。
定北侯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潭,激起层层涟漪。
“老爷是说……”
“我只是觉得像。”
老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言语:
“眉眼之间,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还有笑起来的样子……都像。”
老仆低声回答:
“定北侯府……当年可是满门抄斩,还连累几家成年男丁被杀,妇孺幼童被没入贱籍……”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若真有后人幸存,怎么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方?”
老仆不敢再接话。
敞轩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锦鲤偶尔摆尾的水声。
良久,老人轻轻叹口气,喃喃自语: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许是我想多了。”
池中锦鲤摆尾,激起一圈涟漪,慢慢散开,逐渐平静,可曾经经历过的风浪又怎会轻易平息……
吴怀瑾拽着钟离七汀在园子里跑了很久很久。
池塘看了,锦鲤喂了,梅林逛了,连他祖父后院的菜地都参观了一遍。
钟离七汀累得直喘气,吴怀瑾却还精神抖擞。
“七汀你看,那边还有假山,我们可以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