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荡开涟漪后会重新归于平静。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陶家诸位长辈,还有……爹娘,他来了,他来给您磕头了。”
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个人头的脸。
人头滚了滚,翻了个面。
苏清衔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七汀,你怎么带出来的?皇宫守卫那么森严。”
钟离七汀眨眨眼,含糊道:
“小表叔,我有我的门路。”
她没说,昨晚她和趁着夜色潜入皇宫,找到老皇帝的寝殿,一刀下去,然后拎着人头就跑。
也没说,临走前留下一封信在龙案上,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借人头一用,用完就还。——陶家后人。”
至于赵沂行看见那封信是什么表情,她懒得管,反正他会善后的。
苏清墨难得露出担忧的表情,开口:
“陛下那边……”
“放心。他收到信,会处理的。”
“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来啊,烧纸啊,把狗皇帝的人头摆在这儿,这祭品得摆中间,让长辈们看看。”
连家的侄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在祭品前,拿起一沓纸钱,开始烧。
“爹,娘,狗皇帝的人头在这儿,他给咱家赔命来了!在地上,你们可别客气,该收拾的收拾,该打的就打。”
许家的表亲一边哭一边烧纸。
那几个后来的后人也围过来,跪成一圈,一边哭一边烧。
纸灰飘起来,满天飞舞。
有人开始唱起来,是那种老家的祭歌,苍凉又悲怆。
“乱葬岗头残阳寒,六百血泪祭碑前。
仇颅掷地焚香哭,从此亡魂含笑抚。
纸灰飞作白蝶舞,六百英魂枕枯骨。
长碑千字凝碧遣,从此青山铸新天。
山坡上,哭声震天。
陶宇跪在石碑前,看着那颗人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不停地烧纸,一张又一张。
所有人都跪下着在烧纸,风很大,吹得纸灰满天飞,祭祀着那些再也无法归来的亡灵。
人头摆在祭品中间,白凌乱,面目狰狞。
钟离七汀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依旧没有跪,只淡淡凝视着那块石碑,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各位长辈,仇,我给你们报了。
安息吧!!!保佑这些孩纸们,让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下去。这些,也是你们所期许的吧!”
风忽然停下,纸灰也不飘飞,整个山坡安静下来。
然后,一阵很轻很轻的风吹过,拂过每个人的脸,像是在回应,又像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那天傍晚,天黑的时候,纸钱烧完,香也燃尽。
钟离七汀走过去,拎起那个人头,装回包袱里。
“这个我得还回去,答应过陛下的。”
“哥。”
“嗯?”
“你是这个。”
清冷的少年绽开阳光明媚的笑,竖起大拇指。
“那是。不然你怎么会永远都是弟弟。”
苏清墨走过来,朝他行下一作揖礼:
“七汀,大恩不言谢。”
汀汀连忙扶住他,阻止这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