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衔闲着没事,就跟陶宇下棋,输多赢少,每次输了都要嘴硬半天。
李二狗的爹娘在村里住了一阵子,又回李家村去了,临走时拉着他的手,哭了一场又一场,说以后要常回去看看。
一切都很好。
但陶宇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会揉他的头,会叫他小老弟,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
但有时候,他看着哥哥,会觉得……很陌生。
不是那种不认识的陌生,而是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隔着什么的感觉。
就像那天在院子里,哥哥睡着又醒来之后。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间,他看见的不是哥哥,是另一个人……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但他还是看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帮助他们很多很多。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些异样慢慢变淡,陶宇不再想那天的事。
苏清墨不再偶尔望向临城的方向呆。
苏清衔不再半夜惊醒,以为自己还在醉欢楼。
小菱和小宝也不再做噩梦,吃不饱饭,生病了无钱治。
那些曾经的伤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留在记忆里的,只有温暖的片段。
陶宇记得,有一个很厉害的人,曾经是他哥哥。
那个人会偷点心给他吃,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抱着他,会为了他跟公主求情,会为了他去杀皇帝,会为了他把所有人都安顿好。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个人笑的时候,眼睛很亮,跟他一样,名字里有个七。
七什么?记不得了。
很多很多年后。
青城的小院里,枣树已经长得很大。
陶宇坐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杯茶,嘴角噙笑,凝视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是他的孩子。
他娶了隔壁村一个善良的姑娘,生下两个娃娃,一儿一女,整天在院子里疯跑。
苏清墨和苏清衔也成了家,就住在隔壁,两家中间开着个小门,每天串门跟走自己家一样。
小菱嫁到了城里,偶尔带着夫君和孩子回来住几天。
小宝考上了秀才,现在在县学读书,每次回来都要跟陶宇显摆他新写的文章。
一切都很好。
有一天,陶宇坐在枣树下,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娘子。”
“嗯?”
“我哥今天怎么没出来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