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琛靠在床头凝视着她的侧脸,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她会找话说,会怼他,会把气氛弄得热热闹闹的。
哪怕不说话,她的存在感也很强,像一团火,让人没办法忽略,现在这团火好像灭了,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秘书,专业的,称职的,不远不近的。
“余婷。”
“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傅云琛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为什么变了?问她为什么不怼他了?问她那天在杂物间吃薯片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这些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最后他只是说:
“水果帮我洗一个。”
余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要求,站起来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转身进入洗手间。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几分钟,她拿着洗好的苹果走出来,又细心地抽出两张纸巾垫在床头柜上,把苹果放上去。
“傅总,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人盯着那个苹果看了半天,苹果洗得很干净,红彤彤的,还带着水珠,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又或者,她是双重人格?
如果是另一个人格,大概会把苹果往他手里一塞,说吃吧,傅总,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然后自己再从果篮里拿一个,咔嚓咬一大口,理直气壮地说陪病人吃水果不犯法吧。
但面前这个人格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他话。他靠在床头,语气淡淡的:
“没什么了。你刚回来,早点回去休息。”
余婷点点头,拎起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回过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傅云琛还没来得及分辨里面的内容,她就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盯着那个苹果良久,拿起手机翻到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在她那句“谢谢傅总。那我明天去办手续,后天上班。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拿起苹果咬一口,很甜……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病房门外,余婷拎着包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沉默着站立很久,久到护士台那边有人探头看她好几眼,才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想起刚才傅云琛看她的那个眼神,好像在等什么,又好像在确认什么。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但那个会怼他的人不是她,从来都不是,她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当个好秘书,离他该有的距离。
我不该肖想的。
心里有些难受,甚至想哭……电梯一路下行,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身后病房的走廊尽头,阳光正好,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病床上,傅云琛已经吃完了那个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那张夕阳,没有更新,往下翻,翻到更早以前的——年会照片,她站在他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办公桌上那盆绿萝,配文是三年了,长得真好、再往前还有一些日常,得不频繁,每一条都安安静静的。
翻到最后,把手机放下……
不知过去多久,走廊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带着一种老派人特有的从容节奏,门被推开的时候,傅云琛正靠在床头闭着眼,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剩小半瓶。
“小少爷,晚饭来了。”
那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带着点雀跃,像揣着什么宝贝急着献宝。
傅云琛睁开眼,看到王伯拎着食盒走进来,身后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在门口,阵仗大得像要接待外宾。